五月进入立夏,白天气温明显上升。 韩舒怡去医院看望妹妹时,发现院子里的槐花都开了。 然后回头看韩舒晴。 偏偏她还咧嘴冲韩舒怡笑:“考你个脑筋急转弯哦,姐。什么事天不知地知,你不知我知?” “答案是——鞋底破了个洞!” 韩舒晴最近心慌胸闷,稍微走几步路就喘不上气。 那一刻韩舒怡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身体健康,学业顺利,前途一片光明。 她自认头脑没那么聪明,但肯下功夫。别人做一套卷子她就做两套,别人背单词她就把教科书全背下来…… 周末这天,晴空万里。 林炽的英语笔记本找不见了,里面有一半内容是韩舒怡帮忙整理的。 韩舒怡对此心知肚明。 荒唐。 韩舒怡不认为这里面存在“勾引,”但林炽身上独特的早熟气质的确很吸引男同学。 不过,经过上次草率的交往,她变得谨慎许多。 林炽和童汐焰的互动反而愈发频繁。 韩舒怡亲耳听到有男生对童汐焰表示羡慕,也撞见过隔壁班女生缠着林炽问:你哥在家是什么样呀? “放学后有事,你先回吧。” 林炽会去草场观摩马球队训练,童汐焰会在午休时给她捎一杯咖啡。 韩舒怡一度有种被边缘化的失落感。 直到那天傍晚,韩舒怡离开住院部大楼,在院子的槐花树下撞见方晓月。 浅咖色软皮本已经烧掉过半。 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方晓月用眼角余光瞥她一眼,不慌不忙地将打火机塞兜里。 “你就算讨厌林炽……也没必要这么做吧?”韩舒怡的声音微微颤抖。 “她拥有那么多东西,一本笔记算什么。她哥英语那么好,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韩舒怡的喉咙像是被掐住一般,连最简单的音都发不出来。 他的注意力似乎再也不为自己停留。 韩舒怡像个僵硬的木头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帮林炽整理的笔记一点点被火苗吞噬,化为零星灰烬。 “咦我明明记得放在抽屉里,怎么弄丢了。”林炽脸色不太好。 如鲠在喉,如坐针毡。 上次来童家做客还是年前。 万物生长,鸟语花香,欧式老洋房透着古典气息,宛如走进唐顿庄园。韩舒怡看了这么多年一点儿也不腻。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林炽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林炽的词汇和语法虽然有进步,但英美文学知识几乎一片空白,阅读赏析题是她的死穴。 韩舒怡让她先把全文背下来,再教她怎么赏析。 修长纤细的腿随意伸展着。 背着背着,韩舒怡忍不住提醒她:“你以后离方晓月远一点。” 韩舒怡看了看周围,问:“家里这么安静呀?” 林炽手一扬,笔尖指向后方,说:“齐鸣西和他爸过来了,都在打高尔夫。” 说是打高尔夫,实则是交际应酬。 童汐焰要学的东西很复杂,和同年龄段的她们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林炽安静地吃樱桃。玉指青葱,美甲闪亮,衬得樱桃更红,嘴唇更娇。 当阳光打向东边的收纳柜时,童汐焰终于推门进来。鸣西有说有笑。 “阿焰,我狠话撂这儿了,下一局肯定我爸赢!” 暗恋就是这么回事吧。仅仅一声短促的笑传到耳畔,就能在她心中掀起狂风巨浪。 韩舒怡心里别提有多高兴,毫不犹豫地说ok,又问林炽去吗。 齐鸣西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扫了一眼她们的书本,脸上顿时露出痛苦的表情。 林炽翻白眼说:“您能别喘气吗?影响我学习。” 齐鸣西很快便收获童汐焰一记中指警告。 童汐焰和齐鸣西边吃荔枝,边讨论最新上市的ps5游戏。 韩舒怡问她吃不吃荔枝。她说有点累,想回房眯个二十分钟,随后攥着手机上楼。 什么也没说。 奇怪。 那么意气风发的人,在运动场上无所畏惧所向披靡,却在林炽背过身后偷偷打量她。 她脑后的碎发?闪亮的指甲?还是过膝袜和卫衣之间若隐若现的肌肤呢? “……隔壁班那妞真邪门啊,一口咬定她射手座和我双子座不搭!害得我研究了一晚星座知识,妞连个机会都不给!阿焰你说,我们大双子招谁惹谁了?” 齐鸣西一拍大腿:“对嘛,有眼光!你还真别说,双子和处女一个热情一个内敛,如果我换个性别,你绝对被我迷倒!” 然后。 “你跟萧凯源?这对很有意思,因为身上都有对方向往的特质,所以很容易互相吸引,是默契共鸣的完美组合诶!要不我拉上老萧一起去做手术吧,哈哈哈……” 韩舒怡丢给齐鸣西一颗荔枝,让他小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