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病房里一片纯白,令人联想到宵山的皑皑白雪。 窗帘低垂,有种与世隔绝的静谧。仪器的滴答声和大人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喜爱足球的方睿凡,破天荒报名了滨国的滑雪训练营。 滑雪场紧急呼叫救护直升机。 情况不容乐观。 父亲与母亲低声抽泣,几乎要向医生跪下:“我儿子才上高叁啊……多少钱我们都付,求求您一定要治好他!” 探视时间结束。 啪!门被关闭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同学们背地里骂她是死肥猪,她回家后伤心大哭,本就敏感脆弱的内心更加痛苦。 “放心。有哥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女生会向她打听足球队帅哥的情况,男生会请她帮自己占个比赛的好位置。 取而代之的是:“方晓月?很可爱啊,性格很好,还有个很牛逼的哥哥。” 摆脱校园欺凌的阴影,她终于可以直视生活赐予她的美好。 她无疑是幸运儿。 哥哥被诊断为开放性骨折,退学在家休养。曾经那么阳光开朗的人变得越来越自闭,一整天都不说话。 那段时间,学生群里都在议论这件事。 数学课老师在台上滔滔不绝,方晓月压根听不进去。用课本打掩护,偷偷翻阅群聊天记录。 ——听说他劈腿,得罪了人家姑娘! ——我警告你们啊,别他妈在群里瞎扯! ——行了都别提了,就此打住。 一眼就看到那个漂亮得锋芒毕露的女孩。 只见林炽缓缓走上讲台,从一沓试卷中抽出自己的那张,瞥了眼便走回座位。 几个女生结伴走出教室,低声交流着,与方晓月擦肩而过。 “你没看群消息吗?方睿凡滑雪受伤,退学了。” 待到放学,方晓月守在五班门口,一见林炽挎着背包出来,立刻迎上去说:“你是林炽对吧?我想和你聊聊。” “你是?” “我要去画材店。”她说。 立春后气温有所回升,但方晓月依然把手缩在大衣口袋里。 林炽在校门口的画材店挑了几只油画颜料,到收银台结账。 林炽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我和方睿凡已经分手了。总共也没谈过几天。” “我很遗憾。但那不是我造成的。” 晚风吹拂,吹动林炽乌黑的发丝和校服裙角,高挑的身段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方晓月还想说些什么,汽车的哔哔声猛然在耳边响起。 后车窗缓缓摇下,童汐焰朝林炽扬了扬下巴。 上学期还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这学期突然变成年级热议的话题。 有这样的人做靠山,难怪林炽毫不在意群里的传言。 望着豪车逐渐远去,方晓月的心变得十分苦涩。 …… 曾经最爱吃的松鼠鱼配米饭,如今味同嚼蜡。不论母亲怎么好言劝说,她都吃不下。体重迅速减轻,两个月从150瘦到125斤,堪称大变活人。 周五下午体育课,她跟老师请了假,拖着疲倦的步伐来到学校四楼心理咨询室。 与她面对面的,是比明星还时髦的心理学专家童允雯。 非常优雅的职业女性,一身白色套装,眼睛比x光还犀利。 方晓月很惊讶。 “……不用吃药吗?” 不知怎的就被触动了。 4月5:今天绕公园跑叁圈,出了很多汗。 4月7:谢谢您!我早上喝牛奶没有吐,语文测验感觉发挥得不错。 信息发送后,方晓月立刻后悔了。 她正要点击撤回,对方突然回复了一句—— 方晓月停下撤回的动作,盯着这条信息陷入沉默。 那一刻,方晓月有种想哭的冲动。 如果不是因为她,哥哥根本不会突发奇想学滑雪,更不会出意外! 又一条来自童允雯的新消息。 方晓月捧着手机,泪水像断线的珍珠般滚落,打湿了枕头。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 …… 消毒水味闻多了,居然不再觉得刺鼻。 韩舒怡。 班主任称赞过她,周围男生谈论过她,选修课上也见过她,是年级的风云人物。认识,但不熟。 视线相撞。韩舒怡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韩舒怡叹息,像是已经习惯生活的千锤百炼:“也就暑假才能短暂地离家放松一下。” “马来西亚吧,因为童汐焰会去……”韩舒怡突然打住,捋了捋头发,表情有些不自然。 “没有啦。我和他走得近是因为从小就认识。” 韩舒怡苦涩地笑了笑:“他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 “为什么这么说?” 车门缓缓打开,他伸手,林炽握住他的手上车,无声的暧昧在空气中流淌。 “有林炽那样的妹妹在身边,他眼里怎么可能装得下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