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苗的储物箱里压着一件缎面婚纱,设计简约优雅。她从来没穿过。 梦幻婚礼?那不过是哄骗小姑娘的玩意儿,不如到手的好处实在。 没人能赶走她。 没有婚礼,但童允武在华洋大厦的顶楼餐厅办了场简单的酒宴。 餐厅没其他客人,今天他们包场。 艳阳高照,碧空如洗。 海风拂过她的发梢,吹散夏日的溽热。 林苗从没带她去海边玩,同学周末聚会也从不叫她。 普尔维尔海滩。勒阿弗尔的海景。昂蒂布的海湾。费坎普海边。还有大名鼎鼎的日出·印象…… 转过身,迎着海景,将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将这一刻保存下来,打开小红书,点击发送。 林炽刷着评论,不禁对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后悔。 林炽回到餐厅内。 林炽坐他们对面,默默打量。 红唇大波浪,端着高脚酒杯,珍珠耳环随着她的低头浅笑微微晃动,任谁都无法否认她的风情万种。 “抱歉,学校同学来探望汐焰,他就不过来了。”童允武放下电话,朝林炽温和地笑,“原本想介绍你俩认识一下,改天吧。”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童汐焰不可能赴这个约。他没把童允武的车轮胎扎破已经很绅士了。 童允武按了按太阳穴,说这小子不听劝,上周别人送了一匹阿拉伯马,性子倔,不让人骑,他偏要驯服它,结果被甩下来摔断腿。 林炽自觉无聊,干脆摊开餐巾纸,用中性笔在上面涂涂画画。 她还不习惯这种场合。 林炽不由愣住,问哪个学校? 林炽说可我连初中毕业证都没有。 “你可得努力学啊,多给爸妈长脸。” 林炽紧咬下唇,只觉人生如戏。 小三转正这种戏码,她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明明是那么优雅的男人,告诉她这瓶酒产自chateau outon rothschild,法语发音比酒更醉人……结婚后却仍去外面鬼混,多年来对亲女儿不管不问。 饭后童允武陪林苗逛车展,让司机师傅先送林炽回家,并嘱咐她给童汐焰捎一块柠檬蛋糕。 到了家门口,林炽提着蛋糕盒下车,指纹解锁。 冷气扑面而来,伴随着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趁现在!赶紧搜刮物资!” “战神起跳,飞天大草!” 进退两难。 “咦……她就是你后妈的孩子吗,汐焰?” 童汐焰斜靠在沙发上,柔软的坐垫托举着裹石膏的腿。 但打游戏的动作没停,看不都看她一眼,算是默认。 “阿焰牛逼!!” “脸好小,皮肤好白啊……” 摘掉蓝牙耳机,伸手接过女孩递来的可乐罐,“啪”的扣在茶几上! 三人立刻闭嘴,乖乖陪他打下一局。 她本就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更何况面对一个明晃晃讨厌自己、血缘上却是兄长的人。 虽然一路上在心里反复排练怎么做自我介绍、怎么释放善意、怎么向他保证考上大学就各奔东西老死不相往来……为的是在这个别扭的家庭给自己争取一点点生存空间。 像一只笨拙的蜗牛,刚探出头,转眼间又缩回自己的保护壳里。 这间狭小的保姆房,此刻竟成了安详的避风港。 童汐焰绝食了。 根深蒂固的教养又不允许他付诸暴力,只能做无声的、消极的抵抗。 两天后童汐焰昏倒,整个人突然失去意识的那种昏,吓得林苗急忙联系童允武,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