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玉轻轻握住知云的手:“等回去后,我想办法向皇上给你求个镇国夫人吧。”“镇国夫人有自己的食邑和府邸,不会受夫君牵制。”可她想想还觉得不够,想要把自己的俸禄也给知云,可知云要比自己有钱一万倍,而且自己现在也是知云在养。萧存玉烦恼起来,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函谷关这样的地方,天生便带着几分冷硬之色,大地上厚厚一层黄土,被穿着甲胄的士兵扬成了漫天恼人心肠的黄沙。知云却觉得这样的黄沙很好,像夏天夜里的星星一样美丽。她前倾身体,轻轻吻上存玉的脸。“我不想当镇国夫人,我只当萧夫人就好。”第76章 祁山巍巍,高耸的山巅遮住了半边天,从这里升起的太阳,好似也多了几分沉重。祁山下弯曲的山路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行驶着。几个男人粗哑的声音和着马鞭的抽打声野蛮地打破了山间的寂静。“哈哈哈哈,三哥,咱们这趟可太值了。”“那可不,卖人竟然比抢劫赚得还多。”“我瞅着这些货最起码值这个价。”“你胃口也忒小了,起码翻三翻,你没看到里面那几个女的,那绝对是上好的货。”前面那辆马车里塞进了十几个女人,车身被黑布盖住,露不进一丝光。昏暗的车厢里,几个女人抱坐一团哭得死去活来。那两个山匪说话时全无顾忌,显然不把这些拐来的女子放在眼里。车里靠外的地方,萧存玉轻轻活动着被绑住的手腕,仰身靠在车内壁上,闭眼听车外传来的动静。昨日,她们途径祁山山脉上的一处险地,叫作镰弯。顾名思义,镰弯是两座高山之间一道像镰刀一样的狭窄缝隙,这道天然形成的缝隙占据天险,是打劫掳掠的好地方,因此数百年间山匪很是猖獗。萧存玉通过马车颠簸时的起伏判断出她们已经出了山地。这伙人贩子都是山匪的做派,但镰弯是不应该出现山匪的。五年前河东便出兵剿灭了镰弯的所有山匪。存玉不会记错,她亲眼见过当时的官册。所以这些人是哪里来的?是当初的山匪借着边境不稳死灰复燃了吗,还是......她还没想出个好歹,就感觉到肩膀被重重撞了一下,存玉倒抽一口冷气,转身看坐在她旁边的沈雁,用眼神示意她说话。沈雁双手也被绑住,她一脸憋屈,扬了扬头。另一边的知云弄了半天终于解开了手上的绳子,她舒一口气,压低声音替沈雁说出口:“她想问你昨天为什么不让她动手吧。”存玉轻轻靠近知云,也用气音回她:“我怀疑这些人贩子和军中奸细有关。”知云摸黑慢慢帮她解开绳索,补充道:“那里面有个人曾经刺杀过我们。”存玉揉了揉自己酸涩的手腕,去解绑住其他人的绳索。知云小声嘱咐她们继续哭,别惊扰了外面的人。女孩子们会意,一面凄凄惨惨地苦着,一面互相解着绳索。沈雁从车厢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自己被山匪随便丢开的剑,系在了腰带上,用外袍挡住。知云用簪子戳开黑色车帘的一角,光线透进来,她隐约看到了远处的城门。“快到临汾了。”她唤来车里最小的那个女孩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又柔声安慰起这些惶惶不安的女子。马车毫无障碍地就进了城,守城门的士兵甚至没有盘问一下这车里有什么便放行了。进城约五十米后,马车里骤然响起了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叫声,引起了行人的注意。赶马的人咒骂一声,反身扯开帘子。“你嚎你娘的丧......呢?”他的话被一把剑打断。“不许动。”山匪僵成一个扭曲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十几个山匪分成两路,大多数人在后面那辆车上,只有两个人在载着拐来女子的马车上看押。此时前面另一个车夫听他说话奇怪,心里狐疑,就也转身回来。可他才探了半边头进去,还没看清里面形势,就被一块高高举起的砖头砸在头上。他“啊”了一声后倒下去。举起砖头的是一双小小的手,指甲上还涂着粉色的蔻丹。马车里十几双眼睛齐齐看向砸人的小丫头,存玉微愣,她袖子里磨尖的簪子才刚抽出来。不过十岁出头的小丫头见这么多姐姐都在看她,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我,我家是开武馆的。”她身边一个略大一点的女子抱住她,担忧地问:“我妹妹不晓事,杀了他没耽误你们的事吧。”“无妨。”知云轻笑出来,“不过是死了一个该死的人而已。”那姐姐才放下揣起的心,又说:“三位女侠,我也略会一些拳脚,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开口。”沈雁打量她几眼:“好。”而被挟持住的马夫脸上却失了血色,心如死灰,他们这回都抓了些什么怪物啊?存玉俯身从沈雁手里接过剑,示意她去外面驾马,沈雁会意,转身拿起缰绳。存玉握紧手里的剑:“老实点,我问你答,敢撒谎,你知道下场。”马夫从喉咙里挤出“是”来。“你受谁指使?”“我,我不知道。”存玉推了下剑背,看着鲜红的血流出来,汇聚到剑纹上:“是我问得不够清楚吗?”“我,我真的不清楚啊,我只知道东家是从河东来的一个将军,具体是谁我也没见过。”“我就是一个小喽啰。”马夫忍受着脖子上的刺痛,快速辩解着:“我们原本是镰弯里的山匪,侥幸没有被官府剿灭,这几年无所事事,每天不过到处骚扰......不不不不不,是每天到处找些短工做。”“是一个叫王虎的人搜罗起我们,说是让我们去镰弯劫孩子和女人卖,一个人让我们三成利。”“你要把我们卖到哪里去?”“城里有人接应,他们只要上好的货,剩下的都是我们的,大多会卖给人牙子或者青楼。”存玉冷笑一声:“压良为贱,逼良为娼,你们好大的胆子。”沈雁突然一勒缰绳,拐了个弯,拐进一旁僻静的小巷里,后面那辆大车不明所以,慢了下来。马夫骤然燃起了一线希望,他们十几个人,不会打不过这些弱女子的。于是他垂在身边的手猛的一用力,把自己命悬一线的兄弟推了下去。身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后面有人认出来是什么后爆发一阵骚乱,然后众人从马车上下来,手里握住长刀短剑,眼神不善。马夫额上的汗一路流到脖子上,他看着自己的弟兄们饶前来围住了马车,求救的话正要说出口。沈雁不经意般反手抓住剑,顺手在马夫脖子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血汹涌而出,他的身体软倒,眼里的希望慢慢变灰。存玉像他刚才推另一个马夫那样,也把他推到了地上,然后抬头欣赏这些贼人眼里的愤怒和恐惧。“畜生事做多了,就是会遭到报应的。”知云从车里钻出来,用帘子挡住里面那些孩子的视线,把自己满满的荷包扔给沈雁:“这种人的命,一人一百两足矣,只留一个活口。”沈雁掂了掂荷包:“放心吧。”地上的山匪被她们的态度激怒,为首的人开口:“你们是哪条道上的,知道我是谁吗?”存玉嘲讽他:“我还真不知道呢,你报上名来吧。”山匪受到了侮辱,气急败坏:“你个小杂种,老子弄死你。”沈雁提着剑跳下马车,车里那个武馆女子也一翻身下去了。一刻钟后,沈雁用还淌着鲜血的剑指着地上的尸体数:“七、八、九......十四个人。”她脸上溅着血,笑出来:“何掌柜,我给你打个优惠,一万两就好,多的四条命算我送你。”武馆女子用的是随手抢来的大刀:“若不是你们用了迷烟,还真以为能捉住我们姐妹吗。”山匪头子双腿抖如筛糠,被这两个女人砍人的手法骇住。“你们到底是谁?”何知云浅笑:“寻常良民罢了。”存玉踏过一地的血,在他面前站住,轻声威胁:“按我说的做,就饶你一命。”不久后,山匪带着个被蒙着脸的人敲开了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被打开一道缝,一双细眼探出来,转了几圈:“张勇,怎么就你一个?”张勇一摆手:“嗨,那些家伙喝了几斤马尿,正挺尸着呢,我骂了半天也没叫起来。这不,怕耽误将军的事,紧赶着把好货送来了。”门被打开一条刚能过人的道出来:“先进来,让我先验验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