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结束後全校大放学,妈妈为了善後以及处理公事而留在学校,虽然我们已经说好上放学要分开行动,可是看妈妈一个人还在为事情奔波,而我却帮不上忙,就觉得自己很没用无力。 我记不得任何一个人的脸,可上下学搭专车的学生似乎不太一样,眼看还有一排空的双人座位,便将书包卸下放在靠走道的位子,而我坐在靠窗。只是正当时间差不多专车要出发的时候,又有一个人站在准备行驶的走道上,摇摇晃晃扫视着剩下的空位。 我抬头一望,是副班长,他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也只好接过书包放在腿上。 「你g嘛!」我缩着身子几乎要贴在窗户上。 我挺起腰杆东张西望下,好险没有人注意到,毕竟聊天声远远盖过任何声音了。 「你不是也觉得他们很吵吗?」见我不语他又说了,「所以我想说给你听点音乐……」他拿着一边的耳机示意了一下。 我语毕,副班长默默收回手。 我别过头从窗户玻璃的反s,看见副班长用袖子擦拭耳机再把它戴上。 只要开始讨厌,就不会想跟我再有交集了吧,那个自我介绍nv也是一样。 随着车速时快时慢、车身摇晃不定的,闭着眼睛已不足於舒缓不适,我试图调整姿势改变呼x1,在重心不稳的状况下,迎来的是一个紧急煞车! 我紧皱眉头闷哼了一声,而身边也传来一样的声音,正在发育变音的声音。 「自讨苦吃。」我冷冷丢下一句。 而这一小惊吓把我的胃都吓回去了,反胃感似乎消失一些。我伸长脖子抬头望去,座位又多空下好几个,车内声音也不再那麽吵杂。 我先看他,再看了旁边的空位,然後又看回他。聪明的人都知道是什麽意思吧? 「你可以坐旁边了。」我深x1一口气後道出。 「你还有其他旁边可以坐。」我好心搭配手势指了那几个空位。 眼看车快到站了,我猛然起身。 「好嘛好嘛我自己换,你不要站起来啦!危险。」他拿着书包站起身来。 「噢,你要下车啦?」 下车以後,我视线往上盯着刚刚的位子,副班长最後还是坐在一样的地方,一直目送我下车,因为我发现他也在看我。 那样子,真有点蠢。 我烦心的是,该不会之後的每天,他都要坐在我旁边,给我听他的耳机,帮我挡煞车,和我讲一些没营养的话? 有时候实在蛮受不了自己老ai脑补一堆五四三,步调可不能那麽随便被打乱! 往窗户透过去看,那里是冰箱的位置,我早已失去开冰箱的慾望,吃不下也喝不下,更不想被那冷空气薰得更加难受哆嗦。 这样我就不是一个人坠入深渊。 熄火的声音、关上车厢的声音、脚步的声音,从包里掏出钥匙的声音……「你怎麽坐在这啦?」还有妈妈的声音。 「按门铃啊,在外面被蚊子叮,他们都涨si了~」妈妈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头。 「你要去哪里?」妈妈问开门的那个人。 妈妈看着那个人的背影,缓缓道出:「老公,早点回来。」 最好晚点回来。 不要回来。 「爸爸等等回来,准备多一点他才不会吃不饱。」 她明白这一点,还是没有半句怨言。 「洛皇吃饭了!」妈妈朝着哥哥的房间喊了一声。 「哥不吃就让他饿嘛,你g嘛每次都要特地为他送过去。」真是受不了。 我不能把自己的情绪带给她,因此我不甘心的点头开始吃饭。 真是恨透那个人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浴室的镜子可以小一点,或者说可以不用摆设,我一点都不喜欢我这张脸,虽然也有着妈妈的神情,可是从小我就被说和那个人更为相似。 我故意在镜子前扮鬼脸,越难看越好,越认不得你才好! 我有一个习惯是每周一次泡澡,多余的水就拿去冲马桶或是把地板顺便清一遍,所以说不至於太浪费,也不会想到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无水可用而产生罪恶感。 在水中我无法思考任何事情,想专心享受濒临溺水的那种痛苦,从一开始的放松到後面的挣扎,这个动作做久了,我憋气的能力似乎也变强,得等个好一阵子才能达到我要的快感。 如班导所说,开学隔天早修不失众望的换了新座位。 可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的前座居然坐了那个副班长。 我看了他一眼又叹了一口气。 而斜後方的同学们像是被威胁般的不敢随意乱动,更不敢吭声。最後我将视线停留在坐在我左方的男同学。 不作声的哭了,那行泪流得很慢很慢。 当他的泪流至下巴,似乎注意到我的眼神,缓缓的将眼珠子对上我。 他没让我太尴尬的马上伸出手接着,一拿到卫生纸就赶紧往鼻子擤,擤鼻涕的声音盖过我所剩的听力,此时班导向我们的方向瞧了一眼,仍不停的继续说着规则,副班长回头望,但也很快的转过头去。 「蛤?」我看见平头男在说话,但听不清楚。 「喔。」 平头男的眼泪似乎和鼻涕一起擤掉,虽然他看起来还是像被丢弃在纸箱里的小猫,但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哭了。 「下课了喔!」 「不要一直跟我说话。」我说。 「那你就不要一直挥我啊。」 「you''''tsee~」副班长再做一次那个手势。 「噗,你也知道johna?」他失笑得摀起嘴巴。 身t里空空如也,吐了却毫无hui物,连水都没有,身t也在嘲笑我,我永远无法解脱,马桶都在讽刺我,我什麽都做不到。 可能太活在自己的世界,连有人进来都没注意到,希望她没有听到我的乾呕才是。 我终究还是打开了水龙头把戏做满,然而她不是一个好观众,还没谢幕就离场了。不过看着她的背影我也松了一口气。 上课钟响完我才回到教室,副班长似乎知道自己犯了错,没多吭声,也减少回头看我的次数,而旁边的平头男还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想我能理解他,因为我常常也会看着不知道叫作什麽的远方,心头一缩一放的。 而我们这一堂课的老师,还算准时,但…… 通常这个时候同学会齐声问好,但更多的声音是疑惑,其他人面面相觑,我也翻开联络簿确认课表。 正当数学老师尴尬的面露微笑,一个应该是生物老师的n 我只记得数学老师有点像落跑般的快步离去,而生物老师带着错愕的步伐走上台,接着在张如萤旁边写下截然不同的三个字。 我以为副班长的识相会持续一整天,但是上课不到半小时他就破功了。 我知道他在叫我只是我没有抬起头搭理他,生物课本里的内容b他有趣多了,什麽细胞核、细胞壁啊都b他来得顺眼。 所以他换了方式,小心翼翼的从肩膀传了一张纸条丢到我桌上,然後说,写的总可以吧? 纸条上的字迹让我有些吃惊,虽然说不上很工整娟秀,却让人有种踏实的感觉,他写着:「对不起啦!我真的突然忘记江西男的手心是朝自己了,你不要生气><,我有他的帽子你生日的时候我送给你~」 突然间我羡慕起他的迟钝,我好希望他永远那麽单纯。 坐在我前面的这个人,常常背对着我的这个人,时不时会转头和我问候的这个人……说不定我是不讨厌他的,要是国小一定会跟他当朋友吧,就像周乐婕那样的,可是我怕终点也是。 我粗鲁的翻着铅笔盒想找出刚刚放进去的纸条,奇怪在哪?怎麽找不到!你快给我出现啊!我越找越急,最後整个铅笔盒的文具全掉了出来,有些滚在桌上,有些落在地上。 平头男替我捡起地上的文具,如同我给他卫生纸一样默默的递还给我,我轻轻点头,他也没有开口,倒是副班长很直接的用眼神和声音表达他的关心。 就是你害的,还敢问我怎麽了? 而什麽都掉了滚了,就是那张纸条还躺在铅笔盒里,跟它的主人一样,厚脸皮。 我还在学习如何与自己处得更好。 别忘了,亲近他人不会有好事。 那真是太好了。 走在校园,大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目标是一样的,沿途的风景却各自不同。像我每次经过教官室总会多看两眼,看妈妈是不是还在里面忙呢?还是站在门口和我眼神说再见? 这算是恋母情结吗?我觉得并不可耻,对我来说反而是种称赞,我很ai我妈,真的很ai,我可以为她牺牲,为她做任何事,如果那些足够表达我的ai,什麽都愿意。 虽然路程的颠簸依旧让我不适,但也清净了我的思绪,彷佛把脏w都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