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吟的头似是被锥子扎了一样刺痛。 他用力甩甩头,还是听不大懂严恪之的话。 但他明白游漓信上的内容。 游漓要与自己诀别,他要寻死。 或者是对昨晚的事不大满意同自己耍脾气也说不定。 得赶快找到人哄好才行。 畅吟这样想。 于是他从床上跌撞着站起。 衣服,鞋,佩剑被他稀里糊涂的穿戴好。 然后便向门外冲去。 严恪之猛地拉住他,嘴巴在他面前一张一合。 可声音是隐隐约约的扭曲着,竟然听不大真切。 “殿下,衙役来报。” “今早饿虎林里,一辆马车从悬崖上掉下去。” “车里只有一个人,身穿烟青色长袍……” “被人发现的时候……” “游漓呢?”畅吟根本没有听严恪之的话,他推开人去喊李淮:“李淮!游漓去哪了?在伙房吗?” 李淮跑过来:“殿下,我一早起来就没见小游公子的影子啊,我以为他还睡着呢。” 严恪之继续在畅吟身旁说:“车里,一把玉箫也跟着掉在旁边……” 畅吟反应了半天,才想清楚严恪之方才同自己说的话。 他眉头拧在了一处:“严恪之,你是不是傻了?喜欢穿烟青色的人多了,喜欢玉箫的人也并非游漓一个,衙役怎么知道就是游漓!他脸上写字了吗?!” 畅吟口气极差,他去翻衣架。 果真,没在衣槅子里找到游漓的那件衣服。 畅吟的心似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在了一处。 “荒唐!” 他觉得胸闷极了,推开严恪之便向门外走去。 游漓一定是捉弄自己,这是他常用的把戏。 “李平!”严恪之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畅吟即刻顿住,听人后面的话。 “李平带兵操练,经过那处的时候,看到了游漓……” “你知道,他绝对不会看错的。” 畅吟虚虚的张着嘴,他的眼底的猛地涌起一片猩红,转过头看严恪之。 严恪之不敢与慕容熠对视,他怕自己再多说一句,慕容熠摇摇晃晃的身体会像危墙一样垮塌下去。 * 马车上。 慕容熠怀里揣着游漓留下的几张冰冷的信纸。 他的拳头有些发抖。 他尝试了骑马,可不知为什么,半路从马上跌了下去,然后就怎么都跳不上马背了。 “我把他带回来,你别去了。”半路上,严恪之有些不忍。 慕容熠不说话,紧紧咬着牙。 他一定要亲自去,他不去,怎么证明所有人是错误的呢。 路上的时间很慢。 北风在哭喊,慕容熠觉得这风很烦。 他想不通。 游漓三更天的时候还同自己在一起,怎么一觉醒来就不见踪影了? 游漓信中是什么意思,同自己——诀别? 为什么? 为什么好好地要诀别呢? 脑海是一片混乱,根本理不清一点头绪。 * 饿虎林上的悬崖不算陡峭。 但足矣摔死一匹马和马车中的人。 慕容熠俯身看去,雪堆里,影影绰绰看不清人影。 只看到几片散乱的布片,那熟悉的颜色让慕容熠几乎站不住脚。 严恪之搀住了他。 “李平发现他的时候,已经被老虎……” “只剩下头了。” 他一直没忍心将这事情告诉慕容熠。 慕容熠腮上的肌肉似是跳了一下,而后他怒视着严恪之。 那份没来由的怒意,让严恪之有些害怕。 慕容熠甩开了严恪之的手。 他的身子依旧挺得笔直,但此刻却让人觉得像一株光秃秃的树僵在风中。 李平一直守在尸首旁没叫旁人动,因为他知道,这具尸首对慕容熠来说,有多重要。 慕容熠走上前,蹲下身子,低头看向雪地中那一处混乱。 盖着尸首的白布被微风轻轻卷起。 晴光下,他似乎看得到尸首脸上青紫的血管。 还有…… 那娇俏的嘴角。 一定不是你! 慕容熠在心中默念着,伸向那白布的手上的青筋在抖。 猛地,他掀开了白布! 那张脸暴露在雪光之中,夹杂着血腥气味。 半晌。 慕容熠闭上了眼睛,他心底默念一句:“阿弥陀佛。” 你听,不信佛的人又在为自己的爱人念佛。 这张脸,确实很像游漓。 但不是他。 头发,气味,还有脖颈上粗糙的皮肤,都在告诉自己,这不是游漓。 慕容熠快速将白布盖回尸首上。 而后用身后的雪搓了搓手。 捡起躺在一旁的玉箫,看了一下。 这玉箫是游漓自己的那一把。 冰凉的触感让慕容熠的理智快速回归。 书信与这野外的尸首出现的如此默契,证明游漓想让自己相信他已经这样死了。 为什么呢? 游漓这样做,为的是让人相信。 他觉得这样可以骗过自己? 慕容熠环视四周,严恪之、李平皆是哀戚的神情,他们已经全然相信眼前的景象。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 骗过自己,那对游漓要求太高了。 他应该想骗过大多数人,大多数不了解他的人。 至少让大多数人相信他已经死了。 但是在这茫茫的大多数人中,希望他死的,只有一个! 只有那个人听到游漓的死讯会高兴。 慕容熠回头冷漠的瞧了眼那尸首。 易容,是张醉烟的手笔。 游漓那日去烟波洞肯定求的就是这件事。 那么其余的呢? 是他自己完成,还是…… 另有其人。 想到这里,慕容熠脑海现出一个刺眼的名字。 游漓那日还见了他的。 慕容熠站起身。 严恪之跟着凑了上来。 “带回去。” “报丧。” 慕容熠神色冷静得让众人吃惊。 游漓,既然你想让别人相信你死了,那我就帮你一把。 他终于利落的翻身上马。 “你去哪里?!”严恪之问。 “找人。”慕容熠说了这样一句,便朝都城一路狂奔。 * 麒麟府。 “嗙!” 千年古树制成的架子被慕容麟压得瞬间散架。 一并碎尸的还有原本放在架子上的瓷器古董。 门外是一众呆若木鸡的侍卫和家丁。 他们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门内的慕容熠俯瞰着脚下的人。 “说实话。” “他在哪?” 慕容熠的声音比昨夜的北风还要冷七分。 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刺痛。 “我不知道。” “他不是应该陪着你么?” 慕容麟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睑下的肌肉颤动着。 细微的表情被慕容熠看透,分辨撒谎和不撒谎,对这对从小就玩在一起的人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于是又送了他一拳! 慕容麟眼前似有昨晚清冷的雪光闪烁。 “好玩吗?”慕容熠咆哮着,“骗我好玩吗?” 慕容麟吐出一口血。 “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 慕容熠失去了理智,接下来,一拳、两拳…… 拳拳到肉,打到他自己的拳头都被慕容麟的颧骨咯得生疼。 似乎有人拦住了他,却都被他挣脱开来。 “谁敢拦我!” 他一直在打人。 身下的人似乎已经有气无力。 “住手吧!” 慕容殇的声音出现在两人身后。 慕容熠猩红着眼,转过了头。 那模样像极了一头愤怒的狮子。喜欢不禁你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不禁你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