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将自己的秘密守口如瓶之后。 游漓的心头缠着一个问题:自己会不会死。 如果很快要死的话,是不是就没有必要跟畅吟跋山涉水的去都城复命。 如果不死,自己面对的又是什么呢? 他在无定潭中潜水几次,看遍了刻在水底石碑上的无涯诀,都没有找到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 然后他将潇游山庄翻了个底朝天。 终于在父亲房间的一个破箱子里找到了一个发黄的小册子。 里面写了一个关于阴脉和阳脉融为一体之后的术人故事。 游漓在父亲房间兴致勃勃的看完了前九十九页叙述的内容,几乎与自己得到阴脉的过程一致。 可往下再去寻找解决问题的答案时,第一百页只写了一个字:完。 完?! 游漓狠狠的咬了那册子半天,往脑后一丢,隔着窗子把它扔到了游涛的头上。 窗子外游涛一掌拍到游漓头上:“看在你后天要走的份上我忍你,再这样折腾别怪我真的揍你!” “谁说我要走了!”游漓随口反驳。 畅吟提着两包糖站在墙外,将游漓的话听得真真切切。 游涛问:“不是你死乞白赖的把人家追到了手,现在又不要人家了?” “谁追他了,我没有!” “那你舍得让他一个人走?” “我恨不得他一个人走了算了!” 游漓胡言乱语一通回到房间,发现自己榻上的两包糖果,心中一惊。 完了。 被人听见了。 …… * 慕容麟又来了。 右眼眶一片青紫。 那是上次畅吟发话令严恪之揍他的时候留下的印子。 严恪之笑道:“阿麟,怎么舍得用你那宝贝给人治肿包,却舍不得给自己吸一吸淤血呢!” 慕容麟白了他一眼:“你今日还想同我动手?” “那得看你有没有坏我们之间的规矩。”严恪之语气变得严肃。 朋友妻,不可欺。 军营放饭的鼓点乍响,慕容麟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游漓远远的从营门口向二人跑来,带着一股清风,裹着淡淡花草香。 慕容麟垂眸看了看游漓,眼神微不可察的慌乱了一下。 “看见畅吟了吗?”游漓像没看见他一样,逮住严恪之就问。 严恪之:“不是去找你了?” “是,是去找我了,他,他回来了吗?”游漓上气不接下气,面色涨红,那张精致的脸此时看上去比晚霞还要生动三分。 严恪之摇摇头:“我不知道。” 游漓又想跑着去找人,自从发觉身体里的邪脉后,他就没怎么骑过马。 慕容麟用眼罩遮住被严恪之打肿的眼眶,叫住游漓:“少侠的伤可痊愈了?” 游漓转头,蹙眉看了半晌,才认出那是前几天给自己变戏法的人:“好了好了,你怎么又来了……你这,”游漓指了指眼睛,“不会是前几日被严将军揍的吧?” 慕容麟轻咳了一声:“我自己碰了一下。” 严恪之在旁撇了撇嘴,但还是没说话,给慕容麟留了个面子。 游漓心里着急根本没时间同人寒暄:“那就好那就好,我去找畅吟了。” 慕容麟皱眉,那怎么好了? 来不及细想这些,他冲游漓的背影喊道:“不必这样火急火燎的,我帮你找。” 未等游漓答话,慕容麟从怀中掏出一样事物,一脸严肃庄重:“请慕容熠接旨。” 这下换成严恪之带着人火急火燎的去找畅吟了。 * 慕容麟拦住想跑的游漓:“能不能同少侠说几句话?” 游漓心中有些不大情愿,方才畅吟已经生气了。 要是被人发现与慕容麟独处岂不是火上浇油? 他刚要开口拒绝,却敌不过慕容麟一脸恳切:“就说几句。” * 又是一个夕阳西下,晚霞藏在青山后羞怯不动。 山下几十个兵在河边洗衣玩水。 伙房炒菜的香味被清风卷到人的跟前。 这些情景让人忍不住留恋这个世界。 “听说,少侠要随殿下回都城?”慕容麟的目光深邃难懂。 “没有随谁,想去便去了,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游漓这样答,透着一股子倔强和防备。 “天下之大,少侠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的。只是,我不忍心让少侠赴险。” “赴险?赴什么险?”游漓有些不明白。 慕容麟声音总是不紧不慢,此时语调带着寒意: “大王,最讨厌的就是术人。” “他的母亲,早些年去世的那名宫人,就是术人所害。” “他心底,恨极了术人。” “尤其是蛊惑人心的术人。” 游漓的笑有些勉强:“好的术人也不行?” 慕容麟垂眸看着游漓单纯到让人心疼的眸子:“大王的眼里不分好坏,只看一个人是不是威胁。” “所以我是威胁?” “你不是吗?” 游漓失神半晌,而后重复:“我是,威、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何止是个简单的威胁啊…… 因为自己,他的儿子不愿娶妻生子,不想接受王位。 在那位寡情的大王眼中,自己现在,应该死才对。 慕容麟看着游漓额头上的汗,将怀中的帕子递给游漓:“擦擦。” 游漓皱眉看了看他的帕子,慕容麟连忙说:“我没用过。” 游漓没有接他手中的东西:“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呢?这是大王的意思?” 慕容麟手停在半空,眼神并不敢与游漓有交集,他提了一口气,似是鼓了勇气才道: “我只是预判了大王的意思,我并不想看到你被针对的样子。” 游漓没有说话。 青山渐渐把夕阳藏住。 游漓感到四周的气息凝滞发闷。 慕容麟尴尬的收回了手,近处的光线已经暗淡下来,天边灿烂的晚霞似是遥不可及。 他没有鼓起勇气看几步之外的人。 “因为爱一个人,如履薄冰的活着,值得吗?真的到了那个程度,还会那样爱那个人吗?” “其实,除了他,你爱谁都可以。当然,除了他,也有别人喜欢你……” 慕容麟的话几乎露骨,只要不傻都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他可以不来这一趟的,可偏偏鬼使神差的向慕容殇主动请缨来传旨。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抽刀断丝,杀伐果决,忠诚无情的勇士。 可什么时候开始竟变得柔肠百转,筋柔骨脆了呢? 也许是游漓打马从自己身边经过的那一日。 或许是游漓气哼哼的说自己不叫喂,也不叫漂亮小公子,他叫游漓的那一瞬。 又或者,是那双让人引起贪欲的眸子望着你的时候。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心是麻木的,直到这些让他心动的瞬间出现。 那朵花朝着阳光开放,它不是为你,但你依旧嗅得到花香。 * 游漓看向远处。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营门口骑着马归来。 夕阳将他的影子拖得老长。 他似乎有许多人跟在身后,可那些人却连他的影子都敬而远之。 越走越近时,游漓看到了畅吟落寞的神情。 风把一片彩霞撕碎,天空映出血色。 游漓的心疼了一下。 慕容麟好像还在说着什么。 可游漓无心再听。 他打断了他: “将军,谢谢你的好意。” “可是我没有他不行,换做谁都不行。” “也许有一天我真的到了如履薄冰的地步,会活的很累,但我不会觉得不值,哪怕丢了性命,也不会觉得不值。” 慕容麟在做最后的努力:“你小名叫小鱼儿是不是?蛟龙入海,鱼游浅滩,怎么能共存?” 游漓笑笑:“江海同归,为了找到蛟龙,小鱼儿过河穿江也是愿意。” 话音止处,游漓规规矩矩的同慕容麟行了个礼,逆着霞光向畅吟走去。喜欢不禁你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不禁你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