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一脸惊恐,不停后退,游漓抓不住母亲的衣角,便只能用手紧紧握住母亲的剑,随即掌心流下鲜血,痛感弥漫开来。 身后传来异响,游漓转过了头…… 那是一头巨大的兽,游漓诧异,为何自己长高了这么多,却还是像四岁时一样,额头只堪堪超过这异兽的脚踝? 是了,那只兽一定也在长大。 游漓以为当自己足够强大时再见到它,便不会如四岁时候那样感到惧怕。 可是十七岁的游漓此时此刻仍然觉得这兽很可怕。 一双眼睛似乎比十三年前更加鲜红,怒意更盛,虽然游漓不知道它到底为何愤怒。 它的脸抽搐着,浑身血腥,比四岁那年见到时更让人觉得恶心。 回忆再度涌现。 他好像再一次回到了十三年前的云外山。 他和一群人躲在巨石后,看不远处那头异兽,几具村民的尸体被它抛在空中,就像猫逗弄死耗子一样轻而易举。 萧落将三个孩子搂在怀里,望着那异兽踱着步子远去。 “我杀了你!” 一个四岁的小男孩持着木剑冲出去。 “别去!”箫落拉住他。 可已经晚了。 那小男孩狠狠将木剑插在了异兽的脚趾上,然后那畜生转身,眼露血光,口中含着的头颅被它吐了出来。 那男孩即刻吓得双腿似筛糠般抖动,连步子也迈不出了。 腿间感受到一股温热流下,而后裤子上一片湿凉。 那男孩不正是自己么? 异兽朝那男孩张开了恶气盈天的巨口,在那冰冷獠牙触到自己额头时,却忽然停住。 他的目光越过男孩,闪烁着贪婪的眼神,跳向不远的地方。 那里,萧落不知何时割断白色衣袍,雪白的手臂上流出殷红浓稠的血液…… 萧落向与巨石相反的方向跑去,异兽带着狂叫在她身后追逐。 “小鱼儿,快跑呀!” 那是母亲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同那异兽一起消失在远处的丛林中。 游漓即刻惊醒,他倒抽一口凉气,张开双臂把萧落挡在身后:“娘亲,别怕,这次孩儿保护你。” 说罢,他低吟口诀,打了个复杂的指诀后,大声道:“破!” 异兽不为所动,那眼中的血红似乎又深了几分。 游漓慌乱的对萧落说:“孩儿……孩儿异术修炼还不到家,母亲等一等,我换一个法诀。” 于是重复同样的动作后,游漓又大声道:“攻!” 依然没有丝毫变化,异兽似乎看到游漓出丑后,发出了一阵阵张狂的笑。 游漓骂道:“你这畜生,少得意!” 他心中焦急,自言自语:“怎么不灵了呢,我练了三四年,怎么还是不灵呢!” “娘亲,快跟我逃吧。”他转身看向身后。 可他的身后除了茫茫白雾,哪有半个人影! 此时,那异兽怒吼着朝他张开了深渊巨口。 “小鱼儿,快跑!” 母亲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 游漓看向异兽的时候,一如四岁时候,神情呆滞,双腿竟然一动也不能动。 “娘亲,娘亲!”游漓重复喊道,“你快跑,别管我!” 随后耳畔响起父亲醉酒之后充满恨意的声音: “孬种,你怎么是你活着……” “若不是你这孬种……你娘不会死……” “为什么是你!废物!” 游漓用力摇了摇头,想甩掉那声音,但那只是徒劳。 游漓干脆抽出剑,面对着即将袭来的深渊巨口,喊道:“你他妈的,我跟你这畜生拼了!杀了你!” 忽然,异兽的脸被浓雾稀释,声音也越来越远,游漓感到头顶一阵湿凉。 而后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年轻男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在游漓耳畔传来:“杀杀杀,让你杀,天天杀,夜夜杀,和我一个房间睡觉的时候就梦游,怎么自己赶着路还能梦游,快醒快醒!” 游漓大腿上传来一阵阵痛感,眼前的迷雾散去,他看到游涛在用力拧自己的大腿,游澴举着一个水袋在旁边冷眼看着自己。 “哎呦!别掐了!” 游漓后知后觉的痛叫起来。 游涛舒了口气:“终于醒了!” 刚才的一切那样真实,竟然是做梦? 游漓转过身,向四下看去,果真,除了大片的树木什么都没有。 “你们……怎么在这里?”游漓有些迟钝,忽慌张的问道:“前辈爹呢?不乖呢?” 游涛阴阳怪气的道:“什么前辈爹?你怎么跟父亲吵了一架出来就认了个爹?我晚上起夜发现你人不见了,便知道你离家出走了。舅舅担心江湖险恶,你年少体弱,长相俊美,被人欺负,当晚就带着我们二人快马加鞭不停追赶,行了两三日,好不容易赶到城门,看到不乖带着一头驴和一个老头从岔路林子里跑出来,就是不见你,舅舅便以为你被老头怎么样了,现在正在林子外守着老头看着马,我和游澴顺着这小路找过来,没走多远,就看见你披头散发,闭着眼睛,大吵大嚷,举着剑乱刺……” 游涛总是唠唠叨叨说一大串,游漓呆呆的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渐渐缓过神来,相信了方才的一切经历是梦境的事实。 他举起刚才握住萧落的剑的双手,那上面并没有一点伤痕。 他有些忧伤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母亲的剑锈住了。” 游澴盯着游漓,问:“还是那个梦吗?” 游漓“嗯”了一声。梦游是从母亲去世之后落下的毛病,而这梦游的内容似乎从未变过。 只是游漓与他们诉说的时候,省去了自己使异术的部分。 游澴见游漓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虚汗,衣服也不像是自己的,又问:“你的衣服呢,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啊?”游漓彻底从梦境中清醒,不过他并不想对游澴的问题多作解释,只是含糊其辞,随游涛一起跳上他的马,整个人的趴在了游涛的背上。 游涛抖了抖肩膀:“游漓,你别离我这么近,肉麻死了,真受不了你。” 可游漓此时觉得自己身上气力全无,于是无论游涛怎么骂他也是一动也不肯动。 行不多时,几人便从树林里走出,游漓回头远远望去,那片树林的头顶依旧阴沉,一群燕子哀叫着从里面穿出。 游漓自言自语道:“原来你们在这里,刚才便是我自己吓自己了。”喜欢不禁你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不禁你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