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捉妖师一时气急,“不可被妖物蛊惑!她虽容颜绝顶美貌非常,但非我族类,道长万万不可被她可怜外表所骗!”川录闲信手梳着“小花妖”的发丝,淡然笑道:“你多虑了,只因她并非妖物。而且,纵使她再娇艳,于我而言,都与旁人无异。”话说到这般,捉妖师再没话来劝说,盯着那小花妖依旧颤巍巍缩在道长怀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双唇开合几番,终归没说出什么话来,只得向川录闲作了揖,随后紧握着锁妖铃转身离开。半晌,捉妖师的身影消失在树木层叠的深山里。川录闲收回看她背影的视线,转而轻拍怀中之人尚在打颤的肩头,柔声道:“她走了,无需害怕了。”小花妖期期艾艾的:“我、我害怕……”怎么今日一个晃神,就给自己晃出个小包袱来。川录闲的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可你这样抱着我,我如何走动呢?现下要入夜了,我总得归家,小花妖。”“我不是妖,”小花妖糯糯反驳她,随后放开她,退了半步,又抬头盯着她,“那你走便是了……”真是好水灵的一双眸子,琉璃珠子似的,嵌在红透的眼眶之中,活像圣人刚得的那只波斯猫。知她不是妖物。川录闲浅笑着偏头:“那我要如何唤你呢?你有名字么?小妖怪。”“没有……”“那不还是小花妖?”“我不是妖。”“嗯,我知晓。”顿了半晌,川录闲远望天际,见天边一寸一寸暗下去,又对眼前人说:“天色已晚,你要去何处呢?小妖怪。”会不会转身之后就被抓走,或是找个幽深的地方躲躲藏藏?“我不知。我无处可去,道长。”她听那人这般称呼她,于是有样学样,但她不知道长是何意,那人又为何那般毕恭毕敬。闻言,川录闲敛眸再抬起,说她:“你倒乖巧。”罢了,实在可怜,不知会不会转身之后她就烟消云散。“你若愿意,跟我走便是。”小花妖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刹那间欣喜了:“当真?!”“归家路途遥远,你若再废话,可不一定当真了。”川录闲抬脚往山下走。小花妖即刻噤了声,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泪水被风吹得了无痕迹。行至闹市,她伸手捉住川录闲的衣袖,忍了一路没忍住,问:“道长,你是因为我容颜绝顶美貌非常才要带上我的么?”方才那人是这么说她的。川录闲睨她一眼,并未回答,徐徐往前去了。第127章 小夫人。“道长。”川录闲搁下笔时,正听见脆生生的一声唤。她起身行至门口,果真看见小花妖扒拉着门框,妩媚的眼睛眯起来,笑盈盈地盯着她。“何事?”川录闲招手让她进来,打开新送来的食盒,食盒是珍品阁的,置着做工精细花花绿绿的点心,“你来尝尝。”珍品阁的店家是位雷厉风行的泼辣娘子,美目一瞪让人直发颤,唯独对川道长青眼有加,时常让人送食盒到她家中,常还夹有书信。这东西,她此前向来是不收的,只是今日听送东西的小厮说,店家将去彩州监管着分店开张,少说一年半载是回不来的。她这才收下,又于晚间去珍品阁同店家道了别,接了她递来的两杯酒。“什么?”小花妖跟着她进门,闻到香甜的味道,眼眸亮了亮,“好吃么?”“这不是让你试?”川录闲给她斟茶。放下茶杯,川录闲挽了袖子捏一块芙蓉糕递到她面前,抬抬眉,示意她接过。小花妖盯着她看了会儿,再低下头去,贝齿一衔,将糕点叼走。可是不对劲了,她还没吃呢,鼻子里就一股呛人的香粉味,她把点心拿到手里仔细闻了闻,是香甜的,可不是刚才那种香。川录闲估摸着方才的画快干了,回去桌案前,垂眸静静看着,长身玉立。晚膳时她去哪儿了来着?小花妖动动眼睫,想起晚膳时下人来告诉她主家今晚有约,就不同她一齐用晚膳了。有约……那分明是女子用的香粉味!小花妖把芙蓉糕丢到桌上,两步行至川录闲身前,把她用力一推推到墙上,双手扒着她的肩把她从头到尾嗅闻了个遍。“怎么了?”川录闲偏过头去,“痒。”“你身上这是女人的香味!”小花妖从她脖颈之间抬起头,泪光闪闪。“是么?”川录闲细细感受,良久之后也似是闻到几缕甜香,她略一思索,便知这定是珍品阁店家抹的香粉味。当时店家醉得飘飘然,不慎跌进她怀中,她见店家早已神思不在,便将她送回房中,待她安然睡下才出房归家。许是待久了,浑身都沾上那香味。川录闲浅笑着道:“芍药香,不好闻么?”“难闻死了!”小花妖泪水更甚,眼一瞟,看见桌案上那幅画中是一个骄横娘子,顿时眼泪夺眶而出,转身就走。不料房门自己关上,回头看,发现川录闲正理着衣衫朝她走来。她侧过头去,抽抽搭搭的。川录闲伸手帮她抹泪,带着笑问她:“怎的了?眼泪这么金贵的东西,可不能说掉就掉。”小花妖啪一下拍开她。川录闲收了手。“你怎么就不动了?”小花妖盯着她,极为惊诧的模样。“不是你要打我?”“那我打得又不重……”“疼。”闻言,小花妖伸脖子去看她的手背:“当真?”川录闲伸出手给她看,白皙的手背上果真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她放软了声音,嗓子里在婉转:“你瞧。”“我……”小花妖没话讲了,低下头,任人宰割的样子。“无碍,”川录闲去摸她身上的寝衣,“你来找我,要做什么?”小花妖张了张嘴,但依旧闻见她身上那呛鼻的芍药香,嘴一撇,闭口不言。廊外雨声潇潇,不知何时竟下起雨来,凉风舒卷,夜色渐浓。见她神色,川录闲勾唇笑了,转身走远,道:“我去沐浴,娘子自便。只是廊外风急雨凉,更深露重。”恐是寸步难行。不若……小花妖脚下一动,钻进床褥之中。她在床上睡了一觉,川录闲才回来。川录闲换成了寝衣,身上带上清新的皂荚香味,她从床上撑起来,凑到这人脖颈之中嗅闻。浅淡香味轻而柔,嗅一口似上了天,这明明比那香粉味好闻得多,而川录闲的脖颈似白玉,无暇莹白。眼前只剩一片剔透的白,小花妖找不见神思。她循着本能将双唇贴过去。川录闲捏住她的脸颊,让她抬起头来,道:“你可知晓,若按当今律法,我是可将你扭送官府的。”“我怎的了?”小花妖无辜地望着她。“你——”川录闲顿住,松开她,“罢了。”夜已深了。蜡烛尽数熄灭,因着小花妖说害怕黑,以是川录闲留了两盏桌案上的蜡烛,悠悠火光在黑暗中静默摇曳——这半月来都是这般过的。屋里暗下去,川录闲躺进床榻中,借着微弱的光看小花妖,她还直直撑在床上,也借着微光看她。“怎么?”川录闲弯肘撑床,侧着身子从下往上望,“不困?”小花妖往前挪,到她面前,抓了她一缕发丝在手中,声音闷着:“你那香味,是从何处来的?”那般甜腻的香,满身都是,究竟要怎样才能成这样?川录闲挑起她下巴,盈盈笑着:“我若说我去喝花酒了,你信么?”“花酒?是什么?”“便是和姿容绝世的娘子们一同饮酒作乐。”“你!”小花妖把她发丝甩到她脸上,背过身去,瘦削身影裹在宽大寝衣之中,显得更为可怜的模样。川录闲把发丝撩开,嗓音浸在夜色之中:“友人远行,我去相送而已。”“当真?”小花妖即刻就转回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这般没骨气。川录闲虚掩唇角笑起来,眉眼弯弯,是仙子的模样。小花妖目光流连在她眉梢之上,咬咬唇,不讲话了。川录闲又去挠她的下巴,像在挠猫咪一般:“真得不能再真。”“那画?”“她想要,我便画了。”“那她倒也是个美貌娘子,”小花妖顿一顿,又问,“我和她……”“你不是说你容颜绝顶美貌非常?”这么些天混迹人间,小花妖知晓了没有这么说自己美貌的道理,如今听川录闲这么提起,她只觉又羞又恼,脸颊登时红透了。川录闲捏住她下巴:“当真是绝世美人。”嗓音风流而又浪荡。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