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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反应太明显,她短短的睫毛上下扇动了几下,眼里的兴奋劲儿减弱下去,转而替换成一种很懵然的无措。“今天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我。现在看来我妈妈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在那个年代小孩儿并不被允许拥有情绪支配权时,她就能以小心呵护的态度来询问我。这样的态度,到现在市面上有无数种育儿书在售卖的时代,依然不是每对父母都能做到。我本就不想藏,被她一问,直接就将委屈尽数像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我因为名字被起外号了,他们叫我‘傻妹’。”“什么!你的同学吗?告诉老师了没有?”“不能告诉老师,那样我肯定会被孤立的。”“那……那怎么办?”她双手手肘撑着小方桌的边缘,十指交握在一起,指根处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神色很焦急,眉心重重拧在一起,刚才看见我时掀起来的眼皮又耷拉下去——我现在想通她的眼皮应该是有点肌无力,要不然,为什么总是垂着,明明她的生命是向上的。这样垂着,仿佛在说她的底色是悲伤似的。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想要悲伤离我和妈妈都远一点。不过能远一点吗?能远一点吗?真的,能远一点吗?我那么努力,努力学习,努力工作,努力在宁北这个并不属于我的地方感受它的闷夏干冬,努力在遇见不算友好的病人时忍住眼眶里滚烫的泪花,努力在被科主任训了一遍又一遍之后沉默记住临床须知,努力在地铁即将停运的深夜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冲向地铁站。为了什么呢?我为了什么呢?实现我的梦想吗?实现我的追求吗?用这样的方式来体现我“追梦”路上的艰辛吗?我学的是临床医学,你猜我的“梦想”是治病救人造福苍生吗?不,不是的。我没有梦想。或者换句话说,我不将那些于我而言是虚无缥缈的事情当做我的梦想。我的“梦想”,可能听上去,太过庸俗。虽然现在很多人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但我选择学医,不是为了“梦想”,而是为了,生活。为了生活,更好的生活。背书难,背就行了。夜班难,熬就行了。病人麻烦,忍就行了。不能赚大钱,但稳定之上,还有一点余钱,就够了。工作几年,存上一点钱,加上之前攒的60多万,应该就能在宁北贷款买一套小户型的二手房,装修好之后就把妈妈接过来——她还是可以做她喜欢的卤菜生意,我这个亲爱的女儿可以给她投资,那样以后我就是投资方,可以指使她做事了哇咔咔咔。不过她最开始肯定不会同意,必定要说些什么不习惯啦,不舍得啦,说不好普通话啦这种借口来推脱。但这不是大问题,她受不了我“苦苦哀求”,只要我在她面前掉两滴眼泪,事情,就能成功解决。而且,我知道她也是想我的,哪怕我去了外太空,她都是念着我,想要和我一起,陪我经历人生里的风风雨雨的。我都将未来设想好了。房子买得稍微偏一点,就能省下钱给她租店面。店面要租在离小区不远的地方,那样她溜达着就能去上班。店里要安上最好最好的空调,并且还要在35度的夏天里胁迫她开——我之前拿奖学金买了空调装到宜周的店里,结果她不开,照样只开那个转起来会嘎吱嘎吱响的吊扇。这次直接就不在店里装风扇!等再存点钱,就买辆车,我就可以带着她自驾游,我们开车去人不多的地方,如果有花,她就扶着花枝,我给她拍照。如果有风,她就扬起丝巾,我给她拍照。如果有阳光,就让世界上最美妙的光影降临到她脸上,我偷偷打开录像模式,趁她没准备,冲进画面和她合照。我把什么都想好了。还想给她买贵衣服,让她穿出去被人羡慕,然后状似不经意地夸奖我炫耀我。这样她会很高兴,我也会。可是,究竟,是她的底色是悲伤,还是我的命运逃不过。我不愿意接受,哪怕我知道这已然是既定的事实。为什么在一瞬间,就离开我了呢?妈妈。不是说好下个月来宁北看我吗?不是说好给我带新鲜的卤菜吗?你不是说,想我了吗?不是还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吗?她真的是“老土”又新潮,常常喜欢对我搞一些惊喜。出去逛街我多看了一个东西几眼,第二天,她就会到我的面前,兴高采烈地问我:“你猜妈妈今天给你买什么了?”然后背在背后的双手拿到前面来,嘴里还配上“噔噔噔噔”的音效。有时候是玩偶,有时候是一本书,有时候,是一套对我们来说,有一点贵的衣服。但我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天我因为被起外号生气地回家——终于回到这件事上了。我将发生了什么都告诉她,边哭边说,她把我抱进怀里,我闻着她身上浓浓的卤菜味道,过了几分钟,泪水止住了。她说要找老师沟通,我不让——但后来她还是找了我的班主任,结果其实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严重。又来了客人,还是很大一波,她不得不去忙,我擦干眼泪蹲在角落里擦墙灰。这个时候我还没有想起她最开始问我的那句话。但我闻到了不属于卤菜的香味。像是,像是前几天,我和她去超市买东西,路过的那家新开的肯德基的味道。肯德基好贵,一个人都要几十才能吃饱,在那个年代的普通小孩儿眼中是一等一的高端,但其实我并不太想吃,那天看向店里,只是因为里面有人在打架。我知道了这又是她给我准备的惊喜。虽然有点误会在里面。后来我和她把肯德基当了晚餐,确实还不错,但她买的实在多,我们吃到最后还剩了一对辣翅,于是先放进冰箱,第二天再拿出来热了吃了。我怀疑是我对肯德基有滤镜,这对第二天被二次加热的辣翅,在我的记忆之中,依旧很好吃。是我有滤镜吗?不是吧,应该不是。因为后来,我在宁北吃过很多次肯德基,但都觉得,很一般。非常一般。4/28宁北阵雨第118章 有人吃醋啦。“你真的要把钱还我?”川录闲看了眼屏幕上的提醒到账短信,眉尾扬了扬。听见她发问,木遇春搁下筷子,掀起眼睫看她,随后轻轻点头,浅应了一声:“嗯。”顿了顿,她再说:“要是我本来没什么钱,那我能接受得稍微心安理得一点,但现在我既然知道了我好像不能算是没钱,那我哪里还有不还钱的道理呢?”昨天三人去了她在宁北的住处,她在看见门口挂着的平安符的瞬间里眼泪决堤,不过她向来是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的——要是不能的话,难能在宁北待上这么些年。以是她只让眼泪汹涌了五分钟,之后,便扯了张纸巾,一手捏着在两边眼角挨上几次,再然后把湿皱的纸巾团成团扔进垃圾桶,转头对川唯二人勾勾嘴角,说:“我没事,不用担心。”——至少表面上要看起来云淡风轻。她忘了这是在哪本功能书上面看到的了,也忘了这本书到底是讲社交的还是讲情绪控制的了。但她就是一直记得,在往后——或者该叫作曾经的岁月里,将这句话刻在自己的心头。事实证明,虽然憋屈,但是好用。然后在睡前,翻开“日记本”,把想说的话都写在那上面。川录闲和唯因在公寓里待了一会儿,等确认了木遇春暂时并没有想要自我了结的心思之后稍稍放下心来回了家,第二天早上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时间准时到了木遇春家楼下接上她,一起往机场去。三个小时后到达宜周,川录闲主张先去酒店放下行李,唯因乖乖答应,木遇春点头应下,只不过在放下行李后对川录闲说想要自己出门转转。原本以为她是想要自己在长大的地方走一走,川录闲也就没什么好阻拦,却是没想到大概半个小时后,提醒到账短信就发过来了。住院费加机票酒店钱,木遇春都给她转了过来,还四舍五入,给入上去了好几千。接着就接到木遇春的电话,说她在一家很地道的做宜周菜的餐馆,问她们要不要去吃。川录闲略一思索,决定当面再问问她,于是挂了电话就提溜起在床上趴着的没骨头唯因往她发来的定位去。一席话说完,木遇春端过手边的茶杯,微收了下巴喝上一口。这话颇有道理,川录闲没什么好反驳的,只是有一点她想起来,说:“我之前答应了你帮你出住院费的,你现在又还给我,我不就算出尔反尔了吗?这样我的诚信度会急剧下降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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