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录闲面色不改:“不在。”“哦?”许泉看一眼手表,“那现在快九点了,她去哪儿了?”“不知道。”“不知道?她没告诉你?”“没有。”闻言,许泉摸出手机,低头看着屏幕:“那我问问。”“别问,”川录闲从跑步机上跳下来,抬脚往外,“走了。”时欢眨眨眼:“不是刚来吗川老板?这就走啦?”“累了。”川录闲捞过脱在一旁的外套,穿上身拉上拉锁,借口找得随意到极致。随口说句“再见”,就不再停留径直出了门。出来后却也不想回家,双手揣在兜里出小区去街上晃荡,街上吵吵嚷嚷的,双脚踏在薄雪上会有窸窣的声响,商场的灯光照亮半片天,跟熹微的晨光似的。这里的灯什么时候才会熄灭?川录闲站在商场楼下,抬头望。十一点?十二点?还是要到凌晨?或者说一整个晚上都会亮着,通宵照亮夜空?可能她以为会在十二点关掉,但其实会亮上一晚上。会吗?或许吧。就像她当初以为自己会喜欢施听云一辈子那样,想象终归是想象,现实终归是现实,人心是会变的,永恒的爱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真的会有人,一直爱另一个人直到永远吗?如果做不到永远,那还有开始的必要吗?如昼的灯光映进川录闲眼底,她静默着思索。她是有一点喜欢唯因的——至少有一点心动,根源在哪里?她想不分明。唯因也是喜欢她的——应该,哪怕是从依赖转化来的喜欢。勉强算是两情相悦,那该说明白,然后就在一起吗?可是她真的就不会再变了吗?对师父,是在一次次的质疑与否定里消磨了喜欢,那以后对唯因,会不会在一天天的相处里觉得渐渐厌烦?她害怕看到唯因伤心,就像今天看到师父在故意靠近她那样。她怕因为自己让对方委屈。这对她来说是很严重的罪行。每个人都会有冲动,但光靠冲动不能长长久久。她需要认真想一想了。站在原地不知多久,川录闲忽地回神,动动僵滞的身子,眼前也似从天外回到了灯光明亮的商场,再打开手机看眼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原来十一点还不会关灯。关掉手机,她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到家已经接近凌晨,开门看见漆黑一片,换鞋时小心翼翼,关门时活像做贼,换好鞋,想要径直回房间,走到一半却看见沙发上隐约有个人影。隔远了看不太真切,川录闲皱起眉头,走过去。是唯因。穿着睡衣,臂弯里抱一个抱枕,歪歪斜斜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双眼阖着,看这情形是坐在这儿,不小心睡过去了。不过怎么坐在这儿?川录闲走到她身前,蹲下,想要抱她去房间。还没动作,唯因颤巍巍将双眼睁开了。发觉她眼里有了星星点点的亮光,川录闲收了动作,仰头问:“怎么在这儿?”“川录闲……”唯因还有些迷蒙。“嗯。”听见她实实在在的一句回答,唯因嘴忍不住*往下撇了,声音轻又软:“我做噩梦了……”“很恐怖吗?”川录闲随着她的话走。“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恐怖。”听她说了好几个“非常”,川录闲憋不住笑出声,笑声被黑暗放大,唯因伸手在她肩膀上轻拍一下。收了笑,她问:“那你梦到什么了?”唯因两手揪着抱枕的尖尖角,像之前揪着拖鞋上的小猫耳朵一样,可怜兮兮地看着面前嘴角还隐约挂着笑的人,低声说:“我梦到你不要我了……”这真的真的是一件好恐怖的事情。第96章 川录闲,你会怎么办呢?有些时候,川录闲真的很想冲动。大半次数都付诸行动了,而冲动完,这个世界也没有因为她的一个决定就变得糟糕,证明想做就做未尝不可。而在唯因说完话,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动了一下喉头,想续上下午的亲吻。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想。一瞬间里脑子里有万千想法闪过,她很怀疑唯因真的是像表面上那么乖巧的人吗?要不然怎么那么懂如何拿捏她。做噩梦了,又是真还是假?是真的从梦里惊醒,还是说在看见施听云的那一瞬间便在脑海中思索要如何将她的心,牢牢抓在手里。好土的一个说法,但川录闲确实被抓住了。她不太确认此时心脏的跳动是主动还是被动,血液从心腔里泵出似是被操控,唯因的目光偏一下,她的心就跳一下,唯因的指节颤一下,她的心就滞一下。可唯因其实只是说了几句话。原来俘获人心这么简单,连有意还是无意都无需确定。无意的话,川录闲有一点高兴,因为她的离开对唯因来说是一场噩梦。有意的话,川录闲也有一点高兴,因为唯因会绞尽脑汁去抓住她。无论怎么看,她都“胜率百分百”。所以亲一下,满足自己当下的欲。望,没什么的。可她没有续上那个被打断的吻。她只是在原地垂眸又抬眼,最后对唯因说:“那现在可以再去睡觉了吗?”“嗯……”唯因无从知晓面前人的心中所想,手上揪着抱枕尖尖,“不过你能陪我睡吗?”“不了吧,我们隔这么近。”拒绝得干脆,像是早就料到唯因会问这句,唯因再说不了什么,便咬住下唇,点点头,扔开抱枕起身往房间去。川录闲跟着她的脚步,走到门口时顿了顿。都把房间门打开一个缝儿了,唯因余光瞥见这人停住,便握着把手,转头看她。嗯?唯因歪歪头。“……”川录闲张张嘴,开始时却没说出什么话,默了两秒,才接上,“……早点睡。”“你才该早点睡。”唯因轻飘飘回她一句。撂下这样一句话,她不再管眼前人欲言又止欲语还休踌踌躇躇犹犹豫豫的样子,手上一用力,推开门进房间。-施听云并不是抛下工作来的宁北。她确实如川录闲说的那样,很忙,一天有无数个决策要做,分分钟就是上亿的项目,王助理随后几天也来了宁北,每天上午十点会来找她签合同。第一天来的时候,看到川录闲,先是惊讶了一瞬,再收敛了脸上神色,微笑称呼她为“小川总。”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川录闲点点头应过,弯腰将找给她的拖鞋放到地上。换上拖鞋进门,川录闲带着王珂去书房——之前一直是空着的,这段时间是施听云在用。抬手敲敲门,听见里面一声短促的“进”,王珂转头对川录闲用口型说:“那我进去啦?”川录闲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从额前往后撩一下头发,挑着眉点头。随后王珂进去书房,在里面向施听云简短汇报了公司近况后才出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一刻。她提着公文包轻拉上门,走到客厅,看见川录闲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诗集在看。“小川总,”她走到几步之外,“那我今天就先走了。我在宁北的这段时间你有什么要做的都可以交给我。”听见她的声音,川录闲把书放到大腿上,抬头看她:“这就走了?现在十一点,你如果没其他事的话,不如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午饭。”“我倒是想,”王珂耸耸肩,“可是我偏偏还有其他事呀~”“是吗?我帮你去求求老板,让她少给你派些活。”川录闲将诗集往沙发上一扔,起身作势要往书房去。见势不妙,王珂上前一步挡住她的去路,求饶道:“川总,我还想要这份工作呢,您饶了我。”川录闲噗呲一声笑出来,回:“我怎么会害你,走吧,送你下楼。”王珂放下心来。收了玩笑的话,两人启步去大门,随意聊着走到一半,大门从外面被打开。唯因提着一袋橙子进门,熟练换上属于自己的拖鞋,脱下厚外套挂到挂钩上,然后哼着小曲往里走。走两步,停住,问:“这是?”目光在王珂身上,漂亮的小狐狸眼里有疑惑。川录闲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上东西,解释道:“施总的助理,王珂,我今天早上给你说过的。”“噢,是。啊,你好你好。”。“你就不能走心一点吗?”川录闲小声在唯因耳边说,说完后顿了半秒,带笑看王珂,“唯因,我……朋友。”把在外面冷得有些泛红的双手放在一起搓搓,唯因往嘴里鼓气。老板身边的人是惯会察言观色的,王珂目光在唯因身上停留半秒,随即收回来,嘴角牵起一个商务笑:“您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