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只能说知道了吧?尽管川录闲说的是“我们家”。见她这样说,川录闲轻抿住嘴角,点点头,转身往施听云的方向去。提上换下来的鞋到玄关放好,她再度折回,唯因已经坐到沙发一边,拿了个苹果在咔嚓咔嚓啃,施听云跟她打完招呼后将大衣脱了下来,此时正搭在沙发靠背上。“师父,我这儿还有一个空卧室,不过比较小,要不您住主卧,我去那个小房间。”说着话,川录闲在沙发边缘坐下。施听云摇摇头:“不用,小房间足够了。”“嗯,”川录闲应声,思索两秒,又起身,“那我去给您铺床。”“现在吗?”“您、您不用休息吗?还是现在就铺吧。”看着她抬脚欲走,施听云眼睫扇了扇,神色活络道:“我听你的。”“我……”川录闲张张嘴,再闭上。最后在唯因咔嚓咔嚓啃苹果的声音里往卧室的方向去了。翻出床单被罩,铺好床,川录闲在房间里待了会儿,而后出去客厅,依旧没话说,扛不住难熬,坐了半分钟再去厨房打开冰箱,看见没什么水果了,便决定自己下楼去买些回来。“你去超市吗?去超市的话买几盒抹茶味的Pocky回来,”唯因侧身扒着沙发靠背,“家里没有了。”“嗯好,我尽量记住。”川录闲弓着身子换鞋。“尽量?”唯因噘噘嘴,语调放娇了,“一定要记住。”川录闲换好鞋,“嗯”了一声,握着门把手回头说一句出门了,随后便打开门,迈步出去。轻轻将门关上,屋里只剩施听云和唯因,唯因复而坐正,再啃两口就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投篮似的,还是个空心球,收回手,觉得手上黏黏腻腻,立马起身去厨房放水哗啦啦洗手。回到客厅,施听云正好回完一个工作消息,唯因伸手扯一张纸巾来慢慢擦手。看着面前小姑娘状似神色如常实则眼里早已塞满不悦,施听云带上笑,问:“不高兴啊?”“当然。”唯因双手擦干,把纸巾团成团丢进垃圾桶。语气冷得像宁北现在的温度。不装了啊。施听云笑开。“为什么?”她把手机捏在手里,明知故问。闻言,唯因抬头,目光从这人头顶扫到受伤了的左脚,最后看着对面之人的眼睛,缓缓开口:“你打电话的时候,她正要亲我。”“是吗?”施听云不恼,挂着笑反问确认。摸一把头发,唯因不看她:“施总可以去问她。”“好啊,我晚上问问,”施听云扬扬眉尾,视线依然在唯因身上,“不过我现在就有个问题想问你。”“您说。”唯因拿起电视遥控器,想要按开之前暂停掉的电视,又觉得不太礼貌,便暂且放弃。可是和施听云说话真的很烦。她低头,认真数地毯上有多少根毛。施听云望着她的脑袋顶,身子往后靠:“这里的大门密码是多少?我好像还不知道。”不礼貌就不礼貌吧。唯因按下遥控器,电视画面开始流动,屏幕里的人声音回荡在客厅里,营造出一种嘈杂。快要过去半分钟,唯因没回答。“唯因?”施听云抱着双臂看她,目光在镜片后很温和。握着遥控器,唯因憋着嗓子开口:“你故意的。”“故意什么?我不知道。”把遥控器扔到沙发上,唯因起身,大跨步走了。-去超市买好水果和唯因指定要的饼干,川录闲提着袋子往回走,进小区之前停住,转身去便利店里买一包烟,站在马路边上抽完两根才把烟盒收好揣进兜。冷风吹过,正好帮她散味。这瘾来得莫名其妙。川录闲杵在原地,袋子放在一边,双手都揣进兜里,左手在兜里勾勒打火机的轮廓。她又开始烦了,从接到施听云的电话就开始烦了,当时就想抽一根,但想着要去医院就忍住了,刚在家里听唯因再冲她撒娇,那股劲儿就再上来了。至于为什么烦,她不知道。因为想亲唯因但被打断吗?她承认当时确实有那么一点不爽,但没多久冲动下去了就觉得没什么了。那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师父吗?“大逆不道啊川录闲。”她轻嗤自己。可好像,事实是这样的。如果她还喜欢师父,那她该待在家里赖在她身边,但是她现在觉得有点烦,所以她不喜欢师父了,她对师父只有师徒情了。对,不喜欢了。彻彻底底的,不喜欢了。她花三年,消磨或是认清了自己的感情。“那现在怎么办?”她换一个问题问自己。唯因会不高兴吗?会吧。怎么办啊。要哄她吗?可是自己对唯因又是什么感情?想清楚了吗?唯因对她又是什么感觉?看清楚了吗?是喜欢的吧?她对唯因,唯因对她。是吗?脑子里接连蹦出问题,川录闲心烦意乱,看看时间已经在这儿站了将近十分钟,身上烟味已被冷风吹散得差不多,弯腰提起东西,转身进小区。到大堂,进电梯,到家门口,她看着门锁想了几番。好像该把密码换了。之前忘了。决定下来这件事,她按上把手,进门。现在已经快要五点,郑阿姨来了,鞋子规规整整摆在门口的垫子上,她顿住,想起中午时候郑阿姨才对她有过的误解,抿抿嘴,扇几下睫毛,往里走。厨房里有做饭的声音,到门口一看只有郑阿姨一个人,再转头朝客厅里望,一个人影也没有。走几步把袋子搁到岛台上,还没等她出声问,郑阿姨就在窸窸窣窣的声音里握着筷子回身看她。“回来啦?”郑阿姨随口招呼一句。川录闲将水果拿出来,边动作边回:“嗯……那个,唯因在房间吗?”听见她说起唯因,郑阿姨嘴角不自觉往下撇,语气都奇怪了:“在房间的呀,我去敲门还听见她好像在哭的咯。”“她哭了?”川录闲停住动作。“好像咯好像。我来的时候没看见她,就看见另一个女子在客厅,还以为走错了嘞,那个姑娘请我扶她去房间,我扶完了出来路过因因的房间听见像是有哭声,就敲了敲门呀,结果就听见因因瓮声瓮气说她没什么事,让我不要担心。”“好可怜的呀!”郑阿姨拿着筷子愤愤。川录闲干咽一下,开口道:“我……崴脚了的是我的……老师。”“哦~那你老师肯定很严厉的咯,把因因都说哭了嘞……”哪里有那么漂亮的老师咯,她空余时间就看小说,对这种场景熟悉得很,百分百是初恋白月光回来耀武扬威了呀!郑阿姨明里暗里为唯因打抱不平,说了这话后转回身去拿筷子拨弄锅里的酥肉。活脱脱一脸不想跟渣女说话的神色。还是泉泉好的呀。她背着川录闲嘟囔。川录闲被一通弯酸,哑口无言,想了想,只好把水果袋子打开,让郑阿姨待会儿洗出来。“知道了呀。”郑阿姨点头。踌躇几番,川录闲提起装着饼干的袋子往唯因的房间去。走到门口,敲门,等了快要十秒钟都没人来开门,川录闲思索两转,轻轻转动把手自己开门往里走。房间里窗帘大开,唯因坐在窗边的懒人沙发上,双手缩在袖子里对手指头。听见开关门的声响了,但是没转头,只让脚尖隐在拖鞋里动了动,视线在指尖上停留几息,而后又转头,却是往窗外看。手边的小桌上有几团纸巾,还有被撕碎了的纸巾条条。川录闲提着袋子走过去,直接在她身旁的地上盘腿坐下。觉察出这人席地而坐,唯因终于舍得转过头来看她:“……你坐这儿干什么?”这下看见唯因的脸色了,眼眶红透了,鼻头也跟上了腮红似的,脸颊渗出水蜜桃般的粉,双眼里水盈盈的一对儿琉璃珠,一张脸上像是之前风靡过一段时间的惹人怜爱妆。看一眼就怪让人心疼的。川录闲望着她:“哭了?”听见这话,唯因撇撇嘴,又将脑袋转向窗外不看她。“没有。”她拿起一张纸巾在手里慢慢撕。“那怎么眼圈儿红了?”“被风吹的。”瞟一眼窗户,川录闲回:“没开窗。”“哦,没开就没开。”“那怎么被风吹?”“川录闲!”唯因双手往自己身上一砸,回头瞪她。川录闲挺直脊背:“在。”将手上纸飞飞往这人身上一甩,唯因抱起双臂斥她:“你有病是不是?”接过用来攻击自己的“武器”,川录闲不说话,只笑。见她被骂了之后是这般神情,唯因又又把脑袋转开,嘴上嘟囔:“神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