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她所知,这一个月里不止潮东的法医都被调来过市局,就连宁北的法医都来尝试过把之前三名死者的死因找出来。结果,都是无功而返。这也就是川录闲会来这儿的原因,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自然就要求助于玄学了。川录闲迎上对面那男人的目光,接着往下说:“杀人于无形,不难。”她说这话时轻轻摇头,清冽的声音平平地流淌出来,要是用这副声音说情话定会让人神魂颠倒,但偏偏她现在在说杀人的事。唯因打了个寒颤。对面的那男人眉头还是皱着,他盯着川录闲:“少装神弄鬼。”“赵晨。”罗漫秋出声警告那男人。川录闲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心里没觉得有什么,只自己把要说的话往下说。“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们信不信都可以,我也只是提供一个思路,顺不顺着这条思路往下走是你们的事。毕竟破不了案也不是算在我头上。”她往后靠上椅背,双臂抱起在胸前。“杀人于无形这种事,如果不借助任何玄学来做的话,那确实很难,因为我相信我国警方还是有些实力的。”并非恭维,而是事实。“但是,如果是像我这样的人想要实现这种事,就太容易了。”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吵嚷的声音比刚才更大,看上去一半信了一半没信。罗漫秋轻敲桌面让众人安静,等会议室里恢复秩序之后她开口:“太容易,容易到什么程度?”“这也看个人的道行,如果是我的话,我看你一眼,你就可以死了。”众人哗然。房间里一时陷入死寂,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听来有些太过狂妄的话吓得不敢吱声,每个人的耳朵里只有旁边人的呼吸声。“真有那么神?”赵晨出声,话里还是有几分不信。川录闲闻言缓缓转头,目光落到他的身上。下一秒,赵晨面色骤然涨红,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绳索勒住脖颈!他下意识抬手想把自己脖子上那根“绳索”扒开,结果只能摸到自己起了青筋的脖子!艰难喘息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众人像是被定住一般愣住。再过一秒,川录闲收回目光,赵晨瞬间开始大口呼吸。赵晨拉风箱一般的喘息声回荡在会议室里,以声衬静的效果,会议室里像是再没其他人一般。“其实还可以更快的。”川录闲平静出声。“不不不,不用演示了不用演示了,信了信了,川老师您接着往下说。安静听啊。”川录闲看着有些慌忙的罗漫秋,点点头。她稍微坐正,双手放到桌上,手肘撑到桌边,看上去有些领导讲话的样子。看见她这样,唯因也不好再缩在座位里,也挺直了腰板装出一副正经样。“大家也看到了,我们这种人想让别人死真的很容易。但是,我们也不会随便就让人去死。”罗漫秋出声:“您并不能代表所有人。”这话在理,川录闲当然也知道,她颔首,而后回答罗漫秋的问题:“确实,我不能代表所有人。但我知道只要是会这些东西的,都知道遭报应并不是一句空话。”“无故杀人,在天地看来,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如果杀人杀得毫无所求,到最后,只能什么也没得到就葬身于天地之间。”川录闲望着罗漫秋:“那你说这人求什么呢?费了这么大劲学的本事只为了杀几个人?未免有点太不值当。”她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像是带着点草菅人命的意味,但又不能说完全错,罗漫秋自顾自皱眉。川录闲说完这么一段,伸手拧开面前的水喝了一口,她喝完之后复而把瓶盖拧紧,想起什么,伸手在裤子口袋里摸索。过了两秒,她伸手到唯因面前,摊开的掌心之中是一颗糖。粉红色糖纸的一颗糖。“你哪儿来的?”唯因小小声说。川录闲看罗漫秋还在思索她刚才的那番话,便在桌子底下把这颗糖撕开,用指尖捻着塞进唯因嘴里。指尖碰到柔软的唇瓣,但不过一瞬就移开,川录闲凑到唯因耳边:“饭店柜台上的,我随便拿了一颗。刚想起来。”虽然也不知道这人怎么会在说正事的时候想起这件事,但唯因含着那糖,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地点了两下头。川录闲回给她一声“嗯”,然后又变成那幅领导样子。看着她掏兜以为她要拿出个什么重要东西来的众人:……好无语。“所以您的意思是,无声无息杀了这几名死者的人——如果是同一个凶手,那这人有一个宁愿让自己遭报应都要实现的目的?”长久的沉思之后,罗漫秋终于出声,显然是挨上玄学让她的思考速度降低。像是话还没说完,她望着川录闲接着问:“这样的目的,得有多危险?”要用人命来做垫脚石才能够到的东西,不用川录闲说,满屋子的人已经不自觉发抖。人总是会害怕未知的东西。川录闲环视一圈,等视线回到罗漫秋脸上之后才开口:“有很多东西可以用人命来堆砌,这人要的到底是什么,我可能得先去看看死者才能下定论。”“罗队,能带我去看看张波的尸体吗?”第51章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川录闲的要求罗漫秋自然是一下就应下来,她起身,让其他人自行讨论之后就要带着川录闲往外走。川录闲先没说什么,带着唯因出了会议室的门,却在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停住。“罗队,能不能找个女警来陪一下她?”她说话时下巴向唯因一扬,话里的代称很明显指的是谁。这事儿不难,罗漫秋点头,立即往会议室里一看,叫了个小巧精干的女警出来候在旁边。当事人却连忙抓住川录闲的手腕:“你不带我去啊?”听见这句问,川录闲俯身到她耳边,声音放得低:“我不想晚上还要花时间来哄你睡觉。”两人贴得近,音量也低得要命,显然是在说悄悄话。但罗漫秋从小耳朵就好。非常不小心的,川录闲的这一句被她完完整整地听见了。谁家正经师父还提供哄睡服务啊?“……啧。”罗漫秋自己悄咪咪地轻啧一声,正好眼前两人分开了,她便赶紧让身边的女警去到唯因身边。川录闲对那女警点头表示感谢,然后伸手在唯因头上轻揉了一把,也没说什么,两秒就收了手。“文文啊,那个我办公室里有一架子零食,你拿出来让人家想吃什么就拿,要是想要点别的东西,你先买着,之后报销啊。”罗漫秋再嘱咐了那女警两句,见川录闲没再留恋就转身往法医办公室去。两人长得高,腿也长,走起来能带起一阵风,也没再说什么废话拖延时间,几步就跨上楼到了法医办公室门外。门关着,罗漫秋抬手在门上轻叩,门内即刻传来脚步声。过了两秒,门被拉开。“白主任,这位是宋局请来的川老师,来协助我们破这次的案子。她想来看看张波的尸体。”罗漫秋对着门内那人解释。被叫作白主任的女人松开门把手,往旁边退开让出进门的路,川录闲冲她颔首,抬脚进了门。女人不说话,只拿出口罩和手套给了两人,然后往解剖室走,整个人看上去心情不佳。“白梳月,鉴定中心的副主任,平时不这样。”罗漫秋靠过来,轻声给川录闲解释。川录闲表示理解,毕竟看这女人年纪尚轻,现在就能当上副主任必定是这一领域的佼佼者,结果这一个月来遇上四起找不出死因的案子,换谁都得郁闷。罗漫秋环视一圈法医办公室,冷冷清清的,像是只要白梳月一个人来了。“白主任,你一个人啊?”她边戴手套边问。白梳月面色郁郁地戴上口罩,声音闷着回答:“今天太晚了,我没让他们来。”罗漫秋一顿,心里想着还好没她的队员跟着来。川录闲默不作声,只按规定戴好口罩和手套等着白梳月开解剖室的门。面前骤然传来冷气,混着一些化学试剂的味道,隐约还有几分淡淡的血腥气,白梳月走进去按开灯,里面立即亮起光。“进来吧。”撂下这句话之后她就往里走。解剖室的正中间是一张解剖床,不锈钢的材质,被冷光照着显得通身带了些寒意,张波的尸体被摆在上面,面容已经失了属于活人的血色。他的死亡时间尚短,身上还未出现特别显眼的尸斑,胸前是一个Y字形缝合痕迹,是尸检之后缝合的。“和之前三起案子一样,我到现在还是没有找出任何导致他死亡的原因。”白梳月靠上一边的柜子,看着站在解剖床前的两人开口。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