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对了。”川录闲抬手在唯因额头上一弹,力道不轻不重,提神醒脑又不留印。唯因却像是被这一记脑瓜崩弹得神思清晰,她紧盯着川录闲:“唐醍并没有说过这些。她没有说过唐雨是在一个多月之前去世的,也没有说过你刚才说的那么一大段。”她的目光灼灼,像是要把川录闲烧出个洞来。川录闲对上她的视线,看着这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的警惕神色,嘴角不受控,一下就笑了出来。按理来说这种时候唯因必定要恼了,并且一脸气愤地问她在笑什么。但今天应该是害怕这一问便被川录闲岔开话题,只闭嘴盯着眼前这笑而不语的人。“好好好,告诉你。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川录闲在这目光里败下阵来。其实最开始在南岛撒了一次谎的时候她就在疑惑自己为什么要撒这么没有意义的谎。“什么都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慢慢问?”唯因眉头还是没松,反而皱得更紧。川录闲歪头看她:“不觉得听别人说出来更有感觉?”“……好像是。”唯因应声之后就不再说话。二人说话期间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远处高楼之上只有几团橙红的云,两人坐在一家江边咖啡厅的座位上,端着随便点的咖啡等着天彻底黑下去。一时无言,唯因向川录闲看过去,看见她垂眸正在想事请的模样。不过这事定是极让她高兴的一件事,想得嘴角都往上扬。唯因把目光收回来,下颌轻轻收紧。不过她刚想往后靠上椅背,耳中就灌进一阵像是要把天都掀翻的欢呼。“时西!周时西!啊啊啊啊啊!周时西!”正要凝神去听这欢呼之中的内容,眼前却骤然闪了个人影。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人在唯因身边的座位上坐下,她先把帽子口罩都取了之后又迅速把头发绑成个低马尾,再说了一句抱歉就往唯因身上靠。她挽着唯因的胳膊,脑袋靠到唯因的肩膀上,同时低声像念经一样出声:“美女美女帮我一下,就一小会儿,装一下我朋友,我求你了我求你了——师姐?!”周时西惊叫出声。对面的川录闲看她终于发现自己,脸上神色顿时灿烂起来。“大明星,身上淤青好了吗?”第49章 死人了!周时西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川录闲的样子,脸上一派惊诧神色。她睁大眼睛看着川录闲,嘴也张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师姐,你来潮东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你——她是唯因?”话说到一半周时西蓦地松开唯因的手,眉头皱得能把蚊子夹死。语调也急转直下,像是看见什么敌人一样带了些戒备。川录闲听见她这语气,眉头轻皱:“她是我朋友,唯因。”话里的回护意味周时西一下就听出来,她撇撇嘴,脑袋朝着唯因偏过去之后轻哼了一声。“我没有惹到你。”唯因轻轻出声,听上去有些委屈。说着,她抬眼朝着川录闲看过去,目光轻轻从这人脸上划过,不经意般和她视线交缠,但不过半秒就马上分开。“我又没有欺负你。师姐,你看她!”被唯因的“绿茶”行径刺激到,周时西双眼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含了泪。可怜兮兮的,打眼望过去还以为她是被人哼了的那个。但就算是知道周时西有错在先,川录闲也不能明着偏向唯因,因为如果她这样干的话,怕是没办法轻易和这人道别。川录闲脑子里思量一番,嘴上选定了一个话题:“你不怕你粉丝发现你在这儿?”刚才还被追得跟个兔子似的,怎么现在就能坐在这儿闲聊了?“不是过去了吗?”周时西再仔细听了听那动静,没听到那阵欢呼之后才又把心放下来。她回神,视线再次落到川录闲脸上,心下一动,伸手把川录闲面前的那个杯子捞到自己手里。她的动作故意放得慢,但川录闲也没拦她。杯子里还剩了半杯咖啡,她双手端起来,朝着唯因挑挑眉。是明目张胆的挑衅。虽然唯因知道自己和眼前这人都不是川录闲心里的那个人,但是骤然迎上这种目光,心里还是照样翻出小小的浪。川录闲身边的莺莺燕燕真的很多。“川录闲。”唯因松开紧咬着的下唇。川录闲原本正在和周时西说话,听见这句唤之后忙问:“怎么了?”“我饿了。”周时西轻轻翻了个白眼。就说这?还不如说今天天气不错呢。她把眼珠子翻回来之后朝着她师姐看过去,却看见她师姐笑偏了头。天在逐渐黑下来,光线有些昏暗,川录闲的笑挂在脸上有些意味不明,等到她收了这无声的笑,她才看着唯因:“那去吃饭吧。”唯因点头,周时西见状赶紧出声:“师姐~我和你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但她刚说完,手里的手机就一震。她按开手机,看到经纪人的消息之后差点把手机丢进旁边的东江。最后她只能坐在座位上看着她师姐带着唯因往外走,“小绿茶”还转身对她说了再见。唯因回头之后她靠上椅背,点开微信。xixi:[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姜姜姜姜姜:[?]-“刚才你在笑什么?”唯因出声,把刚才的那个疑问问出来。两人现在并排沿着江走,肩膀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唯因说话时转头望着川录闲,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川录闲就转头看着她。视线被接住,隔着薄纱似的灯光投进一片墨色氤氲里。唯因无意识地眨了两下眼,耳中的江水翻涌声逐渐弱下去。数不清过了多少秒,川录闲收回目光,她停住脚步,侧身靠上一边的栏杆,目光再次落到唯因身上。“笑你和时西争宠啊。”她的语气带笑,尾调是上扬的。争宠。听见这两个字,唯因轻轻皱眉:“争宠?你当你是皇帝啊?我没有。”面上否定得正经,但唯因心里不敢保证自己现在是不是在撒谎,她走到川录闲身边,抬眼不去看她。“好,你没有。不过你别和她计较,她向来是这样的,方译姜也被她哼过。”她说得自然,听起来,像是周时西的家长一样。唯因垂眼看着地面,脚尖在地上划没规律的圈,下唇又被她轻轻咬住,双手十指交握在一起,整个人身上的气质不知不觉地沉下去。暖风吹过,下巴被轻轻捏住,唯因松开下唇,顺势往上望。川录闲收回手,温和的视线看过来:“怎么不高兴?”“没有。”唯因摇头。她的掩饰轻易就被看透,川录闲接着往下说:“因为时西?”时西,叫一声周时西有那么难?唯因想再摇头,但脖子像灌了水泥一样不得动弹,她索性认下来:“你偏袒她。”“我偏袒她?没有。”川录闲否认。“我没有惹到她,甚至之前都没有见过她,结果她一来就给我脸色看,不知道在冲我哼什么而且还莫名其妙翻我白眼,你还让我不要和她计较。你就是偏袒她。”川录闲的否认像是一根针戳破装满水的气球一般,一戳,气球里面的苦水就哗啦啦地往外漏。不过唯因像是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像是告小状,说完这段之后就顿住不再往后说。过了有一会儿,她才补充道:“……其实也没什么,我本来都不打算说的,你问了,我才说的。而且她是你师妹,你偏袒她,好像才正常。”说完,她把脑袋低下去,背后的栏杆有些硌,但她不想再动。川录闲静静听着这人倒苦水,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这人的语气听来委屈极了,说完了最后还要加一句自以为的解释来给对方开脱,不知道的怕是要以为这人以前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养成这样软弱的性子。她不应该是这样子的。虽然这也没什么根据,川录闲也没见过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但就是觉得她不应该对任何人委屈求全。“唯因。”川录闲出声叫她的名字。唯因抬头,转头看着身边的人,川录闲的目光里好像有些抱歉。“我并没有在偏袒她。我刚才那么说,可能是因为我是她师姐,而你是和我一起的,我不自觉就把你放到了比她成熟的位置上,所以才会希望你来谅解她。现在想想,好像是有点不合适。”有一点像是熊孩子闯祸时候家长开脱用的“他还只是个孩子”话术。川录闲说的时候是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解释的时候,才真觉得有些道德绑架了。但不知道这段话里哪一句对了唯因的点,川录闲刚说完,唯因就轻轻笑起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