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方译姜毫无征兆地停住,川录闲见她这般,便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望过去。是陆怀声从房间里出来了。她的头低着,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有些不自然,出了门也没往前走,只像是犯错之后被老师罚站的样子站在门口。看来方译姜说她醉酒之后不会断片的事是真的。川录闲把头转回来,嘴角起了笑,却没忘了朝方译姜看一眼,方译姜得了她的暗示,马上扬声:“反正都在这儿,一起吃?”她手指着桌上已经准备好了的早饭,目光落到陆怀声身上。餐厅和房间隔得远,这邀请到了陆怀声耳朵里时已经微弱了不少,但好歹还能听见,被邀请的人却站在原地没动。陆怀声垂眼望着地面。想死,想为了昨晚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头撞死在面前的柱子上。她平时也不是张扬的人,怎么昨晚看见个美女就开始认老婆?还死活要人家陪着睡,甚至最后还打了人家一巴掌……现在坐在方译姜对面的人应该就是昨晚她的便宜老婆,这要让她现在过去一起吃饭,她得要多强的心脏?“不——”“怎么?打了人就想跑?”方译姜遏制住她的拒绝。此话一出,怕是走比不走还尴尬,陆怀声没选择,再犹豫了两秒就抬脚朝着餐厅去。川录闲和方译姜面对面坐着,两人身旁的位置都还空,陆怀声却径直越过川录闲身边,多走了两步到方译姜身边坐下。她刚一坐下,方译姜就盯着她:“怎么不和你老婆坐一起?”“……方译姜你再说信不信我暗杀你。”咬牙切齿的,方译姜幸灾乐祸地笑开。争宠哪有看戏好玩儿啊!“哟哟哟,仗着自己有家室就想为所欲为了啊?昨晚上还被那‘小妖精’气得哭呢——诶,唯因怎么还没出来?”顶着被暗杀的风险说到一半,方译姜换了个话题问川录闲。“刚去叫过了,应该马上就来。”川录闲出声,陆怀声原本就低的脑袋更像是要直接折断一般。饭桌上一时间沉默,院子里树上的鸟喳喳地叫,清早的风还没带上几分热,吹在人身上还不足以让人出汗。陆怀声低头抠手,方译姜带着笑看陆怀声,川录闲安静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喝酒,还是适量一点比较好。”静默之后川录闲突然出声。没带称呼,但桌上的人都知道这是对谁说的,当事人却没立马有反应,方译姜碰她肩膀:“你老婆和你说话呢。”想死,陆怀声在心里又哀嚎了一句。“嗯嗯、好……我再也不喝酒了……”这话假得不能再假。川录闲没再说什么,只从嘴里溢出一声轻笑,陆怀声还是不敢抬眼去看她,却被这笑声惹得心跳加速。不怪她随便认老婆,是这人属实有点太好看又太温柔了。她低头兀自想着,心跳声不弱反倒更快,砰砰的让她觉得心脏好像是要从心腔里跳出来,不过正当她这边还被心跳扰得烦乱的时候,那罪魁祸首就又出了声,却不是对着她说的。“怎么这么久?”却没回应,陆怀声悄悄抬头,看见她昨晚想要打死的那个‘小妖精’在自己对面坐下。“一下没找到发圈。”唯因坐下之后才回话。“嗯。”意味不明的回答,听来找不到她问这一句的目的。气氛莫名其妙再次微妙起来,方译姜忍不住,开口对着川录闲问:“和好了?”“嗯。”得了这个回复,方译姜像是找到什么新乐子似的嘴角有些不受控地往上扬,她往陆怀声的方向看。“哎呀哎呀,你老婆和‘小妖精’和好了你怎么办?”说不清楚是在拱火还是在干什么,方译姜一句话让桌上另外三个人都开始尴尬。“对……对不起。”陆怀声终于敢抬头看着川录闲了。和昨晚混乱记忆里的一样,川录闲好看得有些过分,看过来的视线也像是雪水中带了几片桃花一般的温柔又冷冽。她望着陆怀声轻轻摇头:“没什么的。”说完,这人朝着身边人看过去,轻声问她要吃什么。陆怀声收回视线,身子往方译姜的方向偏了偏:“情侣?”方译姜喝豆浆的动作顿住,她斜眼往对面两人一看,虽然想点头但还是遵从事实摇了头。却没相到眼前这人像是觉得有希望了一般眼睛亮了几分。看这样子,爱上了。不愧是她师姐,招人喜欢。心里感叹一番,方译姜把杯子放下,凑到陆怀声耳边:“别爱她,没结果。”心思被勘破,陆怀声有一瞬间的慌乱,但是这慌乱抵不过对川录闲的好奇,她眼珠轻转,想到一个让自己心碎的原因。“直的?”这要是直的,比杀了她还能让她难受。“……”方译姜准备好的话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勉力把这话咽下去,想开口否认却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好像还真不知道师姐是弯是直。不知道为什么,她直接就默认了她师姐喜欢女人,毫无根据,明明她师姐从前也没喜欢过女人。“应该……不直。”但就算她师姐不喜欢女人,肯定也不会喜欢男的。方译姜想着这断定的话,嘴上给川录闲定了个取向。基本排除了最让人难受的一个原因,陆怀声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她又问:“那为什么?”“哎呀也不一定,其他再多的你要是想知道你就自己去问,话说你知道你老婆叫什么了吗?”像是失了耐心,方译姜撂下这么一句话就挪了开,两人的嘀嘀咕咕告一段落。陆怀声轻哼一声,目光悄然落到安静喝粥的川录闲脸上。自己确实还连她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办?现在问?会不会太突兀了?但是之后怕就是没什么机会了。纠结好几番,但陆怀声最后没能出声,许是被昨晚自己的泼妇行径拖住了脚步。“我叫川录闲。”耳边却听到一道清冽声音。陆怀声有些惊到,她抬眼望过去,毫无防备就撞进一双浅淡眉目里,像是失足掉进一汪泉水,却被人稳稳托住。不知道说什么,陆怀声耳边只剩心跳。“我猜你想知道我的名字,所以就自己说了。”“啊……我……我叫陆怀声。”“我知道。”昨晚有些丢脸的记忆又涌上来,陆怀声连续眨了几下眼,川录闲脸上的笑意淡淡的,好看得要命。再次安静下来,饭桌上只有碗筷轻轻相碰的声音,四人默契地留下一半时间来好好吃饭,直到差不多桌上的东西都见了底,有人才开始有动作。方译姜的手机一震,她拿起来一看,没说话只盯着陆怀声。陆怀声朝着川录闲的方向斜眼,方译姜明白过来,随即指尖开始在屏幕上点点点。一番操作,川录闲的手机“叮”的一声。她拿起来,解锁,然后眉毛往上扬。短信通知银行卡到账:一百万元。姜姜姜姜姜:[陆怀声给的道歉费,她怕你不收所以就直接让我往你卡里转]姜姜姜姜姜:[她还想加你微信]川录闲看完,抬头对着陆怀声:“有点多了。”“不多的,毕竟我昨晚那么过分,还……还打了你。”“但是我可能不能加你微信。”“为什么?就……微信而已,认识一下。”陆怀声越说声音就越低。川录闲放下手机,微笑着看她:“因为我只在南岛待一个月。”是一个很委婉的拒绝。陆怀声不知道自己是该因为她的温柔高兴还是为这一个月的时间伤心,她低头,手指不断搅着。“那钱你也得收着,至于微信,就再看吧。”看样子这钱川录闲是不收不行了,她点头接受,心里轻笑。怎么自己净赚些奇奇怪怪的钱?两人的对话结束,气氛冷下来,方译姜擦着嘴忍受这尴尬,过了两秒她忍不了了,便把纸一扔。“我记得今晚上是不是有音乐节来着?好像还有什么附加活动?”得找点事做。“是。”陆怀声点头。“你知道啊?”“我们家有赞助。”方译姜了然,转而看着川录闲:“师……去吗?”川录闲听着她把那称呼咽下去,脸上带起几分好笑,却没立刻回答,反倒是看着唯因:“去吗?”听不出刻意,只像是按照惯例都要问这一句。陆怀声心里往下落,被问的人脸上带起笑乖巧反问:“你去吗?”语调明明是平淡的,听来却觉有几分娇俏,像在撒娇,让人脸上不自觉挂起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