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录闲出去的时候走得好快,自己反应了几下再追出去就已经看不到影子了。她坐在门槛上等了多久?两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不知道。唯因开始呜咽,此前所有情绪都涌上来,她像被放进真空,再努力都不能呼吸。她分辨不出来哪种情绪占了上风,所有心绪纠缠,追出去时空荡荡的路口,川录闲怀里那人对着她笑的脸,自己在那一瞬间的怔愣,尽数搅在一起,把心腔堵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喉咙干渴,像是要冒烟。唯因意识到自己已经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没喝过水了,她下床,摸黑走到桌边。杯子里还剩了半杯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倒的了,她没管,直接仰头把这半杯水尽数喝完。干渴得到缓解,神思空白一瞬。她想把杯子放回去,松手时却惊觉才到半空,但来不及,玻璃杯毫秒之间便落到地上摔成了片。哗啦。碎开的声响大,像撞钟一般让人神思一下清醒,但唯因却没立刻动作,只站在原地呆呆看着地上一滩碎玻璃。像是以声衬静,本就安静的夜晚在这尖锐声响的衬托下显得更悄无声息。连一个脚步声也没有。说不上是失望还是觉得理所应当,唯因蹲下身。碎玻璃折射着月光,竟让人看出几分如星光一般的莹莹光华,唯因伸手,想把这残渣清理掉。边缘锋利,眼泪却从尖端往下溶,指尖在不受控地颤抖,只差毫厘就要被割破。指尖往下落,却被迫停住。心里的情绪骤然落地,撞出“嘭”的一声,手腕上的冰凉让她熟悉,但她不敢抬头看。“你在干什么?”带着不赞同的声音,像是浸了冰。“你不知道这个很危险吗?”说完,长久的沉默罩下来,月光明暗几度,轻微的啪嗒一声,眼泪在地面绽开。“唯因。”名字是个带有魔力的东西,不用再带任何修饰就可以让人心脏像是被轻按了一下,力道不重,却把酸涩都按出来。唯因抬头,望着眼前人的双眼。“我……我做噩梦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扯谎,嘴比脑子先行,眼泪混进语调里,颤抖的尾音让听者的心肝都发颤。动摇的神思被重击,川录闲轻拧眉。“先起来。”她把唯因牵起来,两人挪到床上坐,又是沉默,川录闲静静地翻来覆去地看唯因手上有没有伤口。看完了,唯因的手被松开,川录闲起身,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唯因却觉得有些紧张。目光被粘在川录闲身上,她出去又进来,直到把玻璃装进带有警戒条的袋子后再坐下来时唯因才再次安定下来。“川录闲。”“嗯。”一声应,再没多的东西。明明两人坐得近,却像是隔了好几道山川一般。“我害怕……”噩梦是无中生有,但害怕的情绪却是真真实实的,来源就在身边这人身上。唯因转头,目光落进川录闲的眼睛里,试探,闪烁,肿胀的眼皮恍若是尖刺,川录闲偏头不看她。继续待在这儿的目的不明,但脚下却也不想走。应该要安慰她。“别怕。”但之前汹涌的情绪就此了结吗?川录闲没再往下说,心里的东西在动摇,左右摇摆让心脏被扯得疼,大脑被割裂开。烦乱回返,闷堵的状态轻易不愿走。“你好好睡觉。”丢下这么一句,川录闲径直出了房门,外面的空气要清新几分,她深吸一口,肺里的憋闷才得以缓解。心里却还堵,她需要陋习来排解。茶几上有方译姜拿出来给她的烟,她走过去,拆开塑封,抽出一支拿在手里,到了院子里之后她才按开打火机。打火机被她丢到小几上,烟雾深深过肺,她靠上椅背,轻吐出一口烟圈。原本的计划里没有这支烟,不受控的感觉真的太让人烦躁。川录闲闭眼,耳边却听到哒哒的脚步声。“老婆~老婆你怎么还不回来?哎呀你在这里呀~”陆怀声看见川录闲,当下便提脚跑过来,她坐到另一个椅子上,伸手要去捞川录闲手里还在燃着的烟。“这是什么?给我看看~”听到脚步声时川录闲就睁了眼,看到陆怀声的动作她赶忙把拿着烟的左手往下撇。“别动。”这是喝了多少才到现在都还没醒。又来了个麻烦,川录闲暂时没空去想唯因的事,谁成想这人吸吸鼻子,眼睛竟是亮起来。“老婆你在抽烟吗?给我一根好不好?”“你会?”“不会,但是我可以学呀。”“陋习,别学。”陆怀声还在吵吵嚷嚷地要让川录闲把烟给她,不过现在这人还醉着,川录闲自然是不会给的,只在口袋里摸索,最后摸出一颗糖。她撕开包装,伸手喂进还在闹的人嘴里。“吃糖,别说话。”糖是橙子味的,陆怀声轻轻点头,川录闲盯着她看了会儿,等她彻底安静下来才正过头。左手还垂在身边,白烟从指尖往上腾。视线比鼻尖晚一瞬回来,夹着烟的手却一蜷。门口一个小灯,光线弱得只能勉强让人看见脚下的路,唯因站在这灯光下,瘦削的肩膀像是一张纸。川录闲无端心慌。她想逃避般地挪开视线,脖颈却不得动弹,她看着唯因一步一步迈到自己身边。“你……”手腕被抓住,出口的话被腕间放得有些重的力道打断,川录闲被拉起来,没等她站稳唯因便抬脚往外走。踉跄了几步,川录闲终于走稳,她看着唯因的后侧脸,看见这人的下颌似乎有些紧绷。“唯因,你要干什么?”她出声,忽略掉耳边陆怀声的惊呼发问。唯因没说话,只拉着她往外走,像是也把她的声音忽略掉。第38章 我错了。“老婆”被陌生女人拉走,陆怀声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老婆!她是谁?她是谁!呜呜你果然是有新欢了,你果然是有别人了!你果然——”嘴被捂住,胳膊也被死死拉住,陆怀声回头,看见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方译姜是这罪魁祸首。“别闹别闹。”方译姜出声,等看到川唯二人出了院子之后才把手稍微松了松。“你是我的娘家人,怎么能帮着她出轨!怎么能这样……呜呜怎么能这样!”陆怀声蹲到地上放声大哭,方译姜看着眼前这丝毫不讲理的人,自觉她师姐刚才当真是有苦难言。幸好自己看戏看到一半良心发现,要不然现在还不一定是怎么一个鸡飞狗跳的局面。-耳边是陆怀声的嚎啕,川录闲被拉到门外,唯因把她往墙边一扔,然后松开了手。手腕被攥红,骨节挤在一处的疼痛缓缓消散,川录闲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唯因,脚下往后退了一步。“你退什么?”被这一步惊到,唯因心里绷紧的弦更像是要断掉。川录闲把左手抬起来,夹在指尖的烟还在燃,烟草的味道和她身上的气质相撞,竟让人觉出一点诡异的和谐。“刚抽了,味道重。”她的脑袋往一边偏,如话里所说的一样害怕烟味侵扰唯因。“没事。”“少吸点二手烟。”毫无重点的对话,听来像是戒烟宣传语录,川录闲说完轻笑了一下,气声混在烟草味里,显出些许本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流里流气。“你要说什么?”如果没有想说的,唯因绝不会这么把她拖出来,川录闲不是很想陪她一直纠结,便自行把这话题点出来。心里也有个猜测,等着唯因来证实。“她是谁?”意料之中,是问陆怀声。“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自己说的。”川录闲翻出唯因说的话来回答,唯因望着她,充血的眼眶已经看不出变化,双眼被眼泪浸泡得浑浊,脸颊斑驳,没了往日里明媚的样。下唇被紧咬,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把这脆弱的嘴唇咬破,川录闲拧眉,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译姜的邻居,醉了。”没忍住,还是解释了。见唯因放过嘴唇,川录闲带着几丝懊恼退回去,想抬手抽两口烟,却又觉得在唯因面前这样不好。明明唯因也不是小孩儿了,怎么自己会这样想?心里努力说服自己抬手,最后还是失败,只等着烟在手上静静燃着。“那和你有什么关系?怎么是你抱她回来?你为什么要抱她进你睡的房间?她为什么会叫你老婆?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