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冰箱里满满当当的,没让她想下台阶都下不了。她挑了挑,最后拿了几样东西出来,一堆摆在岛台上,把东西准备好之后她拿手机给方译姜知会了一声。虽然方译姜说这里的东西随便用,但还是知会一声好。她发完消息,把手机留在茶几上,余光扫到唯因窝在沙发里,像是又要睡着。“唯因。”川录闲轻声唤她,带着几分试探,唯因没回应,双眼阖着,脸颊上带着微粉,睡着的时候身上冷冰冰的气焰消了,余下颇为乖觉的一个人在川录闲眼前。她轻声呼吸,气息声软绵绵的。川录闲见她没回应,料她是睡着了,于是上前去双臂穿过她的背后和腿弯,想要抱她去床上。没绑好的一缕头发落下来,轻轻扫过肿胀的眼皮。“你要干什么?”质问的声音传进耳朵,川录闲动作顿住,她抬眼朝着唯因看过去,见唯因正轻轻拧眉盯着自己。两人的目光骤然相接,时间被定住。唯因皱着的眉头忽地松了,神色有一瞬间的怔松,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什么声音。背后和腿弯处的双臂存在感极强,乍觉之下竟有些不由分说的强势意味,她试着去忽略,却被鼻腔里的浅香拉回神思。近在咫尺的是川录闲的脸,有些英气的眉眼,深墨色的瞳仁,无论什么时候看来都是极好看的。“你要……做什么?”唯因再问,语气却不知不觉地放软。川录闲醒神,反应半秒之后飞速把双臂抽了回去,她顺势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脸上神色有些失神之后特有的慌张。“我……我以为你睡着了,就想抱你去房间,在这儿睡,容易着凉。”她解释,唯因看着她的神色不似作伪,于是点头,而后便没了动作。川录闲落荒而逃般去了厨房,哗哗的水声响起,唯因转头看着她。明明自己还在生气,在听到她那句解释之后,心里竟觉有些空落。是想听到其他什么吗?自己却也不知道。-从刚才进了厨房之后,川录闲便没再出去过,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只觉心里有几分难捉摸的情绪在乱窜。她被这情绪搞得神思不稳,在炒菜的时候拿着锅铲看到的却是方才唯因瞬息之间就缓和下来的神色。她为什么忽地缓和下来?自己想不通。但这不好吗?是好的,说明她心里对自己的怒火消了大半。但人总是偏向确定性,没理由的事情总会让人心慌,这等情景就像是占了什么小便宜似的,回想下来总有些不安稳。川录闲出着神,却嗅到焦糊味,她赶紧回神,看到锅里的菜已然要变成了碳一般。她顿时不再去想唯因的事,只顾着抢救眼前,慌乱之间唯因却又走过来。“电话。”唯因拿着手机靠近,来电铃声一直响,川录闲实在没空闲,只得在忙乱之余随口找了个解决方法。“你可以帮我接一下吗?就说我在做饭,等会儿回过去。”厨房里有些烟雾缭绕的,川录闲竟是连抽油烟机都忘了开,不过她从一片烟子里看到唯因点了头,便不去管电话这件事。唯因被这烟子熏得眼睛有些睁不开,她赶忙走远,直到眼睛能正常睁开之后才停住。视线落到手机屏幕上,来电人没备注,只有一串孤零零的号码在正中央,她按照川录闲的话,指尖一点接了起来。“录闲。”对面的人出声,是个温润的女声,听来像是莹润的玉,不难让人想象出对面的人是什么模样。必定是极温和漂亮的一个人。她叫着川录闲的名,不带姓的称呼好似有些魔力,如果接电话的是川录闲本人,或许会被这称呼唤得浑身舒坦也不一定。但接电话的是唯因。听到这称呼的瞬息里,心里划过几分难言的情绪。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叫川录闲,偏偏这人的电话号码还没有备注。能这么叫她,必定是她极亲近的人,没有备注,必定是极特殊的一个人。亲近又特殊,唯因强迫自己回神,不愿再去想。她没忘了川录闲说的话,于是平静了语气,按着川录闲的说法回话。“她在做饭,等会儿给你打回去。”她说完,却听到对面那人好像在轻轻抽气。说不上来这抽气声含着什么,像有震惊,也有意外,似乎还有点意料之中的意味,有些复杂,难以一一分清。唯因懒得再继续去想这人的态度,只知道自己任务完成,等着那人挂电话。“你是唯因?”那人却没挂电话,明知对面不是川录闲却还是接着往下说。唯因皱眉:“你知道我?”“知道。”“那你是谁?”“录闲在忙,那我等会儿再找她。”对面的人却没回答这个问题,自己把起了的话题按熄了,只是这又一声“录闲”,在唯因听来,倒有些故意的意味。绝不是她思维发散,而是对面那人语气里的亲近姿态,和隐隐上扬的尾调,都彰显出一个事实。她知道自己在川录闲心里,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唯因这么想着,耳边同时听到电话被挂断的声音,一声嘟,她的神思回来。她放下手,安静地看着逐渐暗下去的天,过了好半晌,她才走回沙发边,轻轻地把川录闲的手机放到桌上,然后坐下,眼眶里却又蓄了泪。一眨眼,泪花便往下落,她憋着自己的哭声,动作幅度极小地把脸上的泪水擦掉。这算什么呢?自己被川录闲给耍了,被她当做一个玩笑来开,明明她是错了的那个人,自己却用一个下午把自己哄好了,主动出来和她说话。却感受了一遍在她心里另一个人有多特殊,另一个人和她有多亲近。自己想生气,但是又不能了。因为那个人那么特殊,她要是对那人说上两句,川录闲多半会真的生气,再把她一丢,那她就真的不知道要去哪里了。唯因窝在沙发里默默流着泪,心里憋闷成不透风的桶,脸上温热的泪水没断过。厨房里的声响渐渐停了,川录闲把盛好的饭端到餐桌上去,一切摆好之后过来客厅叫唯因。她从唯因背后绕过来,脚步放得轻柔地逐渐靠近。不知道是为什么,她竟在不自觉屏息,但屏息之后却听到微弱的嘤咛。放得极轻,也极弱,不是伤心欲绝的哭声。但川录闲看着眼前正在吸鼻子的人,微红的鼻尖映到她眼里,她忽而觉得自己的心腔都被这泪水填满了。无端的酸涩,无解的难受,无边的懊悔。还在跳动的心脏,被这些情绪坠得疼。第35章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虽然她不知道唯因是因为什么才在递了台阶给她之后又开始落泪,但她却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这次的眼泪照样和她脱不了关系。或许是白天里那个矛盾的残留,也可能是刚才她又在不经意间做了什么让眼前这人觉得难过。说实话,唯因的心思不好猜。川录闲忍着心腔里莫名的钝痛,上前几步,她走到唯因身边坐下,视线落到还在哭的人脸上。“唯因。”她轻声唤,和不久前的情景很像。“……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唯因竟是回应了她。唯因抬眼,声音像是从眼泪的缝隙里艰难挤出来的,带着些扭捏的感觉,出了声,却让人觉得她是往后退了一步。“唯因?”川录闲不喜欢这感觉,因为这感觉让她心慌,她往唯因的方向靠。“川录闲。”听到自己的名字,川录闲的动作顿住,视线被一双红肿的眼睛接住,唯因望进她的双眼。傍晚的天色瞬息万变,上一秒还有些微弱光线的天在下一秒里便彻底黑下来,原本的灯不足以照亮客厅,整个空间变得昏暗。面前的眼睛像是装着点点的光,有些闪烁,川录闲听着唯因被泪水浸湿的呼吸,想要说什么却还是不知道。她在唯因面前老是出现这种状况。这让她觉得自己不受控,是一种很难受的感觉。“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距离唯因出声叫她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分钟,唯因才接着说话,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她喝不喝水。但她在听到这句话后,嗓子都发紧。“没……”再过了半晌,川录闲出声,她应该是想否认的,所以起了个这样的话头,但是只说了一个字,便不往下说了。停顿像是被无限延长,唯因在黑暗之中敛眸。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