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同意唯因一起了。唯因脸上顿时现出了个笑容,她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步蹦到两人身边,川录闲见她过来了,便握住把手开了门。川录闲和唯因这次来李家又是偷偷摸摸来的,自然出去也要偷偷摸摸地出去。不过这偷摸得太正大光明,以至于李词往外走的时候胆战心惊,直到三人从刘宣玲面前走过都没引起她的注意之后李词才终于放下心来。三人出了李家的门,再慢摇摇地出了小区的门,最后在一个偏僻处恢复了真身。李词回头看着刚刚走过来的一路,视线在现在已经看不见了的别墅小区方向上停留良久。“我真的出来了,我不用再待在他们身边了。”她的语气之中带着欣喜,听来让人嘴角不自觉往上勾。川录闲看着她:“我还能骗你?”“谢谢你,”李词双眼之中隐约含了些泪水,不过她马上又想到另一件事,“你真的还要再回李家?他们可是计划要杀了你。”刚才川录闲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听到的都告诉了她,但是她却说自己还要再回李家,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虽然她知道川录闲好像很厉害,但她还是放心不下又再提了一遍。“他们现在还没决定最后要怎么做,我可以回去再帮你盯着——如果你一定要再去的话。”李词看着川录闲,神色上有些紧张,唯因听见她的话,伸手扯着川录闲的衣角。川录闲先“嗯”了一声,然后终于觉得这事是件大事了一般看向李词:“你喝酒吗?”什……什么?李词被她问呆住,双眼无意识地眨巴了两下,像是没理解川录闲问这话的理由。自己不是在说关于她性命的大事吗?怎么扯到喝酒上去了?川录闲见她一脸不解的模样,便抬手往天上指了指:“我觉得现在这个氛围,很适合喝一点酒。”夏天,傍晚,暖风,再加上一点和劫后余生沾边的欣喜。这简直就是啤酒的绝配场景。李词意识到川录闲并不想再在刚才那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便索性也放弃了先前那份担忧。“喝。”李词点头。川录闲会意,又问:“喝什么?”“啤酒吧。”“你喜欢喝啤酒?”川录闲心里说着正合她意,面上却问着原因。李词轻轻摇头:“我只喝过啤酒,还是在和她们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才会偶尔喝一点。”至于为什么,她想川录闲应该很容易就能猜到。川录闲听见李词这般回答,没说什么就只点了点头,待到唯因心里把这原因猜了十个八个之后,川录闲已经提着几罐啤酒回来了。几罐啤酒沉甸甸的,坠得塑料袋子都绷紧,唯因伸手往袋子里捞,但手指尖还没碰到易拉罐就被川录闲给打了回去。“没你的。”川录闲收手。唯因讪讪地搓着手,嘴角微微向下撇,她盯着川录闲小声嘟囔:“还说你不凶。”不过她抱怨是这样抱怨,到了川录闲听见她的话之后用视线轻扫过她的时候她就马上噤了声。敢说不敢认。川录闲看着她这幅背后说人结果被抓包的尴尬模样,顿时起了逗逗她的心思,但手上重量提醒着她还有其他事没干。她把目光从唯因脸上收回来,抬手抖了抖塑料袋问李词:“往哪儿走?”虽说这几天川录闲已经在这附近来来回回了好几趟,但她对于这附近哪儿有适合散步的地方属实是完全不知道。李词低头想了想,几秒之后她抬起头,伸手往一个方向指着:“这边过去就是南江,在江边走走挺舒服的。”“好。”川录闲同意下来。三人便立马往那边去,又走过两条街拐了三个弯,天色已经从橙黄变成橙红,三人眼前才现出一条宽阔的江。难得在这夏天里吹一阵凉风,唯因被带着凉意的江风舒服得眯了眯眼。江面印上晚霞,川录闲在满眼波光粼粼之中轻声问李词:“你以前经常来这儿?”“嗯,经常来,几乎每天都来。”李词靠上栏杆,目光朝着对岸望过去。她已经很久没来过这儿了,自从十八岁离开家以后她就再没回过南岛,就算后来回了南岛规培也因为这里离李家太近了而敬而远之。几年前对岸还是矮矮的楼房,现在却已经有了高层还闪着灯光。她双手扒住栏杆,整个人身子往后仰,长发和裙摆垂下来,看来她以前很喜欢做这个动作。她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逐渐暗下去的天,直到手有些发酸了才又往前趴到栏杆上。“讲故事,要酒的吧?”李词朝着川录闲伸手,川录闲弯腰从地上的袋子里拿了一罐啤酒递给她。酒是冰过的,易拉罐的外面挂满了水珠,李词先用手抹了一把,甩甩手之后才拉开拉环。这酒在便利店里随处可见,没什么特别,甚至能说一句上不得台面,但李词含着那口其实她不怎么喜欢的酒时,心里的委屈却是骤然往外溢。她把那口酒咽下去,勉力睁着眼睛不让眼泪往下落。“我的高中离这儿不远,而且我们学校不用上晚自习,所以我就喜欢每天下午放学之后来这儿走走,一直拖到天黑才回家。”那个时候她能在江边的椅子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而这几个小时却是她为数不多能彻底放松的时间。她说完这句又喝了一口,余光却看到唯因好像有些疑惑。“你是有什么想问我吗?”李词正眼看过去。唯因闻言却是先看了眼川录闲,在看到川录闲轻轻点头之后她才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想回家,是因为李兵和刘宣玲,还是因为……李复言?”音调放得极尽轻柔,像是害怕李词觉得被冒犯。不过李词听完后脸色却丝毫没有恼怒,反倒有些许惊讶,她向川录闲看过去:“你……你没告诉她?”“没有。”川录闲摇头。川录闲的声音平平的,只是在陈述一件事,但李词却在这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里找到些陌生的温暖。她的出生不被期待,却在眼前这只见过几面的人身上体会了一遍被小心护着心里难言的感觉。她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了。心里许多滋味搅在一起,她定定地看着川录闲,犹豫一番之后开口:“那你现在带那个日记本了吗?”川录闲点头,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本子,粉色的外壳,她挑眉看着李词,等到李词抿着嘴点头之后才把这本子交到唯因手上。唯因还在因为两人没头没尾的话发懵,手上却已经多了个日记本。有些眼熟,像是那天在李词房间里第一次见到她时川录闲从衣柜里拿出来的本子。“你看吧。”李词声音响起,简短的话语里带着些不可名状的悲伤。唯因皱起眉,还想再问什么李词却已经背过身去,川录闲也沉默下来。江风再度吹过,风里混杂着几分咸湿的水草味,浪声迭起,唯因趁着天色尚明翻开了这本日记。第29章 一帆风顺,百事大吉。【2月16日,天气:晴,心情:不好。今天弟弟又扯了我的头发,他力气好大,我觉得我的头发都要被他扯断了。明明他都已经六岁了但是爸爸妈妈都说他还小,说我是姐姐要让着弟弟。好吧,那我就再原谅他一回吧。他下次要是再这么对我的话那我也要扯回去!】【2月25日,天气:小雨,心情:很不好!今天弟弟把我已经写完的那一页给撕了,我还不知道,一直到老师把我叫过去说我态度不认真我才知道这件事。但是老师很好很好很好,她相信是我弟弟撕的。结果我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妈妈,他们只说知道了但是根本没有骂弟弟一句!】【4月17日,天气:阴,心情:伤心。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是弟弟把脚扭了去医院了,爸爸妈妈都去照顾弟弟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晚上我自己热的他们留的菜来吃。我知道我不该怪弟弟,他也不想扭伤脚的,但是我就是忍不住要去怪他。我不是个好姐姐。】【6月17日,天气:晴,心情:生气!弟弟的脚完全好了,但是他告诉我他在我生日那天就是故意扭伤脚的!他不喜欢看到爸爸妈妈给我过生日!我生气地骂了他,结果他去找妈妈说我欺负他,我把原因告诉妈妈结果妈妈只说生日不是个大事,过不过都可以。】【难道我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吗?】【为什么爸爸妈妈总是偏向弟弟?】【为什么弟弟做什么他们都觉得是对的?】【我是姐姐就应该一直让着他吗?】【3月21日,天气:阴,心情:很差。弟弟打了我,他把我手上都打起了红痕,摸上去都很疼。我告诉爸爸妈妈,爸爸轻轻打了弟弟一下就没再说这件事了。那个巴掌好轻好轻,比我打蚊子的时候还要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