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录闲见她终于正常了些,没说什么就往前迈步。唯因跟上去,心里的在川录闲否定的那一瞬间冒出来的奇妙遗憾缓缓落下去,但耳廓还是兀自发热。最后两人找到最近的一家大酒店开了个标间各自睡了一觉,一直到将近下午三点两人才起床。来的路上还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川录闲睡了的唯因这回却睡得比谁还安稳,要是川录闲不叫她的话她能一直睡到天彻底黑下去。再等到两人到了火葬场,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太阳稳稳地挂在天上,唯因跨下车,嘴上又对川录闲这种非要打车的行径表示了几句不理解。她说完,抬眼看到火葬场大门旁的牌匾之后身子颤了几颤。川录闲瞥见她的动作,顿觉稀奇地说:“哟,你个残魂还怕这种地方?”“我没怕,我已经死了我还怕什么?”唯因不抖了。“不过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李词的残魂在这里?”刚才川录闲给司机说来这儿的时候她就想问,只不过碍于有别人在场也就暂时收住了好奇心。川录闲轻轻点头,视线落到大门往里:“是,因为她的肉身是在这里彻底不在的。”李词的魂魄一分为四,三魂七魄随意分在这四处里,天生缺损是一处,亲缘身边是一处,身死之地是一处,肉身消亡是一处。肉身消亡之地,也就是李词被火化的火葬场里,必定会有李词的一缕残魂。川录闲没把话说尽,但唯因也像是心领神会了,不过她脸上的疑惑神色还没完全消下去,双眼就又看着川录闲使劲眨巴。“你想问什么就问,别这么看着我。”川录闲偏头错开她的视线。唯因得了许可,忙凑到她身边开口:“你怎么知道李词是在这里被火化的?”南岛那么大,按理来说绝不会只有这么一个火葬场,怎么川录闲就那么笃定李词是在这里被火化的。“又是昨天晚上李词告诉你的?”唯因接着问。川录闲摇摇头,对着唯因疑惑更甚的目光抬起右手。她把掌心向上,五指舒展开,唯因不解她这番动作,凝神看了一会儿没见她有下一步动作之后想直接开口问。但就在她抬头移开视线的前一瞬,川录闲的掌心之间现出了一团透着淡粉的盈盈流光!“这……”唯因视线像是被粘在那团流光之上,她伸出食指想去碰碰,但这团流光像是有生息一般一直往川录闲的方向靠。她心中有了个猜测,但川录闲不过几息之后就把手收回去,再摊手时掌心中已经空无一物。“这是李词的那一缕残魂。”川录闲看着唯因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接着往下说,“残魂与残魂相互牵引,只要是死后分开的魂魄,有一缕便能知道其余在哪里。这里便是她告诉我的。”“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李词?”唯因说完,忽地发觉自己这话有些歧义,于是灾补了一句,“我说的是在李家的那个李词。”川录闲挑挑眉,脸上神色变成漫不经心的模样:“不想啊。”又是这个回答。唯因撇撇嘴,视线中含着些无法言说的情绪看了川录闲一眼而后就撇开视线。川录闲这个人,看起来随心所欲,她自己也故意往这样的模样上去靠,但唯因总觉得这随心所欲不过就是她装出来的。好玩,不想,这几多的随口回答不过就是些掩饰东西,但川录闲把这层面具涂抹得太好,让人看不出一点真实的情绪。偏生唯因就对她这个人好奇,每每遇上她这般回答心里就跟有猫抓一般痒得要命。“好吧。”唯因垂头,把心里那股好奇的劲儿按下去。自己不过跟在川录闲身边才几天而已,看不透她倒也正常。在往后的时日里慢慢来便是。川录闲见她忽然有些沮丧,心里顿时比她更疑惑。又怎么了?自己既没挤兑也没打击她的,怎么突然情绪就跌到谷底去了?川录闲心里疑惑,面上却一副关心正事的样子,她看看时间,而后抬头看看太阳:“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干正事。”耳朵听这话都快听起茧子了。唯因乖乖点头,川录闲想想时间倒也真觉得不该再和唯因浪费时间,便直接抬脚往火葬场的大门里走。说来有些可笑,这个火葬场走的是高端路线,直白一点就是只有有钱人才能在这儿火化。川录闲来过这里不止一次,但是每次心里必定要说上这么一句:死都死了还讲究高端,无非是在世的人喜欢这些虚浮得要命的东西罢了。但高端就是高端,川录闲心里讽着往里进的时候面前拦上来将近十个人。眼前的人有火葬场的保安,但多数是穿着黑西装带着墨镜的壮硕男人,看上去和电视剧里的保镖一模一样。川录闲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去,面前一排人里走出一个领头的对着她说话:“抱歉,您现在不能进去。请您谅解。”他的态度还算尊重,虽然没说是什么原因但川录闲还是点点头往后退。直到川录闲和唯因又回到刚才站的位置之后,唯因才轻声问:“我们为什么不进去?你不是能直接进去吗?”“毕竟生死大事,不许别人进倒也正常,我们也不急,等他们走了再去也可以。”川录闲说完,沉默下来像是在思考等着的这段时间里两人可以干什么。唯因回头往后看了一眼,再把脑袋转回来想说什么时眼前却缓缓停下一辆看起来就贵得要命的车。那辆车在两人左前方停住,先从副驾下来个助理模样的人,那人赶忙去后座拉开车门,一手把着车门的时候另一只手还护在车门顶端。过了几瞬后座的人才缓缓跨出车门,等在地上站稳之后她似有所感地往两人的方向望。满身黑的女人和唯因的视线骤然相接,唯因有些意外。方译姜?第23章 你们抱太久了。方译姜怎么会在这儿?唯因伸手拉拉川录闲,脚下往她身后退了半步:“你师妹。”川录闲闻言抬起头,目光和不远处浑身黑的人对上,方译姜现在的神色比早上遇见时要低沉不少,整个人看上去稳重了些许。但她看见川录闲,双眼之中还是照样亮了几分。“师姐,你们怎么会在这儿?”方译姜走到两人面前,她脚下的鞋子换成了一双平底的,颜色也还是极尽素雅。川录闲视线扫过她全身,心里大概有了个结论。“来这儿有点事,你这是……”她没把话说完,目光留在方译姜身上当后话。方译姜往火葬场门口看去,轻轻叹口气之后才把目光收回来:“我爸一个朋友的女儿,才二十五。我小时候还和她一起玩儿过几次,只不过她们家后来搬去潮东了,我们慢慢地就断了联系,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再听到她的消息就是死讯了。”二十五,实在是太过年轻就离世了。川录闲听完她说,看着眼前人有些惆怅的脸伸出手去把她头上翘起来的几根毛理顺了。方译姜看到她的动作,原本堵在心里让她有些喘不过气的情绪顿时像潮水一样往外溢。她扑到川录闲身上,双眼中莫名的泪水往下落:“师姐……”虽然这几年川录闲和她也没见过几次,但是川录闲毕竟是她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的师姐,眼前这种情况下她的满腔难受也只有川录闲能安慰一二。川录闲抬手在她背上轻拍,但她安慰人的技巧实在是太过匮乏,以至于她只能轻轻抱着方译姜,其他什么能宽慰的话她是一句都憋不出来。方译姜兀自抽噎了一番,直到跟着她来的助理上前来提醒了一句时间之后她才擦擦眼泪进了火葬场。川录闲看着原本在门口的保镖领着方译姜往里进,刚才一直皱着的眉头松下来几分。她转身,却看到唯因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无聊?”川录闲蹲到她旁边,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她。唯因回神,眨了两下眼睛之后回话:“你们抱太久了。”她的语气里倒没什么埋怨,像只是在陈述一个时间,但川录闲隐隐约约听出一点被冷落之后的不高兴。“很久吗?”川录闲掏出手机看时间,“不久啊。”唯因闻言抿抿嘴,手上的树枝被弯了弯:“又没说不让你们抱。”听见这话,川录闲顿时皱起眉。她想和谁抱,抱多久关眼前这人什么事?怎么这话听来倒像是她川录闲是受她唯因管的啊?川录闲心里七拐八拐一顿想,最后却也没想出个什么东西来,她索性把思绪放空,伸手捡起一根树枝和唯因一起往地上画着圈。两人并排蹲在地上,蹲麻了就又站起来活动活动,太阳逐渐往下落,日光缓缓往橙色调上靠,天上的云开了倍速一样朝着一个方向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