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录闲看她一副听不到答案就心痒痒的样子,嘴上故意拖延了一会儿,结果唯因像是突然不敢兴趣了似的往旁退开了半步,川录闲才赶忙出了声。“就要先买一块蛋糕。”唯因听见她的答案之后目光疑惑起来:“蛋糕?为什么要买蛋糕?”川录闲抬脚踏上店门口的台阶,随口丢下一句话:“因为李词买了一块蛋糕。”但李词并没有吃到那一块被她买来庆祝自己生日的蛋糕。反而是在那天晚上,她过完了自己人生中完完整整的二十五年。所以要以执念为引,勾出在这里飘荡的一抹残魂。川录闲说完后进了门,唯因站在台阶下听到店员说出口的“欢迎光临”,暖黄的灯光照在表面烤得有些焦黄的面包上,整个店子里暖融融的。唯因像是伤神了一瞬,下一刻她收了揣度李词走进这里时的心情的神思,咬咬下唇之后提脚走进店里。店里的香味更浓,味道甜得有些发腻,川录闲站在冷柜前默默看着,视线在里面好几种小蛋糕身上不断流转。“你说李词会喜欢哪一种?”她看见唯因走到身边,便出口问了问。唯因被甜味腻得皱眉,闻言思索一番之后摇摇头:“我不知道。”川录闲本来也没打算从她这儿得到什么有用的建议,所以听见这样的回答之后也没什么神色上的变化。她轻轻点头,而后把视线从唯因脸上收回来,转过身去对着店员说话:“您好,能帮我把这个包起来吗?”店员微笑着走过来,唯因看着店员拿出来的那一小块蛋糕,视线顿了顿之后转头移到柜子里小蛋糕前的标价牌上。半秒之后她抬起视线,盯着川录闲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样子。店员动作迅速地把那一小块蛋糕打包好,川录闲提起袋子伸手招呼唯因往外走,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台阶,川录闲正要往前迈步,衣角被人扯了扯。“你干什么?”好端端的又扯她衣服干什么?唯因松手,盯着川录闲的双眼说话:“要不我去打工吧。”打工?川录闲顿住动作,脸上神色也凝住,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荒谬的话一样一边的眉毛挑得像是要上天。“你怎么突然想去打工?想体会一下人间疾苦?”川录闲收回刚才没控制住的表情,嘴角挂着笑和疑惑看着眼前突发奇想说要去打工的人。唯因看看她手上提着的袋子,又看看她身上明显便宜到过分的白短袖,最后才鼓足勇气说出口:“因为你好穷。”她说完之后往后退了一步,生怕川录闲气急败坏之下给她来一下的样子。川录闲愣住。这,怎么还人身攻击呢?“你嫌弃我穷啊?”川录闲回神,看着眼前退开一步的人说话。唯因听见她这么说,急忙摇头否认:“我没有嫌弃你,只是你本来就没多少钱,现在还要养我,我……我就想着去打工给你减少一点负担。”她低着头,神色像是被误会之后的不高兴,双手手指互相搅着,说完之后见川录闲没出声便又抬头瞟了她一眼。川录闲料想到她一定会抬头,便提前摆好了神色等着,唯因抬头之后直接对上她有些无语的目光,脚下往后退了半步。“怕我打你?”川录闲看着自己和眼前这人越来越远的距离,笑着说出这句话。唯因想摇头,却像是没办法违背自己内心想法一样脖子梗着就是不动。川录闲见她这副样子,嘴角开始向上扬:“怎么突然觉得我穷了?”唯因斟酌一番,见川录闲没什么生气的迹象之后才回答:“你买蛋糕都只能买最便宜的那个。”川录闲闻言笑出了声。“就因为这个?你就觉得我好穷?”川录闲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唯因还想说什么,川录闲却又说了话:“我这是给李词买的,关我自己什么事?”“你又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所以在没有明确选择的情况下,你就干脆选了最便宜的一种,因为你没多余的钱。”唯因声音弱弱地说完自己的推测,然后把头低下去。还挺有理有据。川录闲收回脸上笑容,看着唯因正色道:“我可能不算有钱人,但是养你我还是养得起的。别去想些其他东西,我都没嫌弃你你还先觉得自己碍事了?”她说完一段后再补充:“还有你这么娇气的人,能去做什么?别想了。”唯因先乖巧点头,等把川录闲的话听完之后想反驳,但她嘴张到一半却闭上,像是没想到什么能反驳回去的理由。川录闲伸手弹她额头,嘴上换了个话题:“你不是最关心李词的事了吗?我们别在其他事上浪费时间了。”唯因像是现在才记起两人还有件正事拖拖拉拉了半天还没开始干,刚安分了一些就又开始问:“买了蛋糕之后呢?要做些什么?”还是接着刚才的问题问的,记性还挺好。川录闲回神,转身看着蛋糕店门前的路口开口:“什么都不干。”唯因闻言皱眉,刚想说话却发现身边安静下来。原本周围是有些吵闹的市井声音,从街边树上传来的鸟叫混杂着汽车时不时的鸣笛声一起吵得人耳朵疼。但是现在这些声音全部静下去,刚吹来的一阵风也停在半空,身边从一个小孩儿手里脱落的氢气球也停住,绑气球的线直直地往下垂着。整个世界都停滞住,像是这个空间里只有川录闲和唯因两个人。“这是怎么了?”唯因扯扯川录闲的衣袖。川录闲没回答她,只打开袋子把蛋糕的包装拆开,她缓缓地把蛋糕放到面前的地上,就连叉子也拆开了塑料的包装放到了蛋糕的一旁。唯因见她暂时停住,便又想开口,结果川录闲开始掏兜。几刻过去,川录闲手里多了一根蜡烛和一个打火机,她按下打火机,火苗腾出来,她把蜡烛凑过去,等蜡烛开始燃之后弯腰把它插上蛋糕。唯因等她起身之后问:“你哪儿来的蜡烛?”“在你觉得我好穷的时候向蛋糕店的店员要的。”这么一说好像听起来更穷了。川录闲心里自嘲一番,说完之后等了半晌果然等到了唯因的下一个问题:“你这是干什么?”川录闲轻笑一声,笑完之后的第一件事却不是回答她,而是蹲下身看着蜡烛上的火苗静静燃着。四周都很安静,连微风带起灰尘的声音也没有,日光被静止,一束一束的阳光像被箍在树叶的缝隙之间。川录闲的声音被照在她身上的阳光沾染得变了调,像是彩色的玻璃糖。她轻声说着:“李词,生日快乐。”说出口的一瞬间,蜡烛上的火光开始晃动,一悠一悠的像是周围起了一阵一阵的风。但是刚才连微风都被静止,现在又是哪里来的风?唯因看着蜡烛上的火光轻轻皱了眉,却从心里觉得现在不是该说话的时候。火光缓下来,川录闲目光放得温柔。下一秒,她眼前现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朦朦胧胧的像是一团雾一样,她略微抬手,那团雾影子就完完全全地现了出来。眼前的人长着一张熟悉的脸,眼神中却要愚钝不少,她现形之后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只呆呆地盯着川录闲。川录闲接住她看过来的目光,抬起手向蛋糕指了指。她才像是终于记起自己为什么来了这儿一样,眨着双眼问:“这……是给我的吗?”第18章 死了也可以许愿的。眼前的人蹲在地上,身上还是那件熟悉的白色长裙,裙子的花边垂到地面轻轻扫着,川录闲伸手帮她提了提。李词像是没反应过来,只还是看着川录闲的双眼等着她回答刚才那个问题。川录闲帮她把裙边塞到手里握着,之后才收回手看着李词点头:“对,是给你的,今天不是你生日吗?”今天是她的生日吗?李词歪头,眉头轻轻皱起,整个人像是一只被主人忽悠了的小狗似的。她想了一会儿,依旧皱眉盯着川录闲说话:“我的生日好像不是今天。”说罢,她偏头往身后的路口看过去,视线停在斑马线上:“这是哪里啊,为什么我好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身后的马路不宽,左右都只有一条车道,很多这种路口连红绿灯都没有,马路上只会有一条没什么用的斑马线被画在中间。李词疑惑的目光落到路中间的斑马线上,像是想到什么之后脖子往左右梗了两下。唯因见她这副样子,垂在身边的手扯了扯川录闲的领口。川录闲抬手在她手上拍了拍,轻轻柔柔的是个安抚。川录闲收回手,又伸出去点点李词的肩膀,李词回过头来,双眼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泪水浸满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