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穗半歪着脑袋,视线穿过于梁身侧的空隙,看到谈霄正靠坐在椅子上,低垂着脑袋休息。 于梁面露尴尬:“我们从来不收信的,你也知道,现在粉丝构成太复杂了,说不准这里面到底是表白信,还是恐吓信。” 她无声叹了口气:“但毕竟是给他的,我随便处理也不好,要不你看一下?如果是什么不好的内容,就直接销毁吧。” 于梁的话说到一半,休息室里的谈霄突然开口。 于梁刚伸出的手,又立刻收了回去,他侧过身,解围道:“本来就是嘉宾共用的休息室,黎老师进来吧,没关系的。” 正好也有些话想说,黎穗走到谈霄面前,把信放在了他手边的小桌上。 谈霄抬眸,漆黑的双眸,透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什么?” 黎穗因这个爱字有片刻怔愣,末了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 果不其然,他轻轻笑了一声,这好像也是重逢以来,黎穗在他脸上看到的第一个笑容。 “原来,真是假结婚啊。” “原来,真是假结婚啊。” “你住院的时候,我去病房找过你,不小心听到了你和何潇雨的话。”但其实,当时他也只是怀疑,因为他觉得黎穗不至于拿婚姻开玩笑,直到几天前,他得知黎穗的爷爷,在大半年前去世了。 何潇雨问她,为什么那么害怕周景淮知道她和谈霄的事情,不是假结婚吗? 黎穗有些无奈:“那你应该来得更早一点,就能听到前面蛐蛐你的话了,不是太好听。” 谈霄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如,从一旁的盒子里,取出一个面塑小女孩。 谈霄用掌心托着,将它递到黎穗面前:“像你吗?” 谈霄问:“哪里?”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休息室。 小女孩本来平直的嘴巴,现在微微上扬着。 谈霄和手心里微笑的小女孩对视着,眼前突然浮现起之前在车里的那一幕。 黎穗很坚决地摇了摇头,说不会。 黎穗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车辆,一次次碾压过路上有些微斑驳的斑马线。 谈霄现在才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在过去的十八年里,他没有感受过爱,也不知道怎么去爱别人,所以当有一个人处处为他考虑的时候,他一方面渴求她对他的好是独一无二的,另一方面却连如何回馈都不知道。 “这……”于梁尴尬地挠挠脑袋。“我要是知道的话,至于到40岁还单身么。” 谈霄沉默许久才起身,出门站在走廊里,看着下面的庭院呼了口气。 看着她在摊位前转来转去。 看着她……突然惊喜地朝大门口跑了过去,脸上带着一种让谈霄感觉陌生的笑容。 就像太阳下的向日葵,最绚烂地绽放着。 周景淮,怎么会来? 黎穗小跑到周景淮面前,微喘着问:“不是说要在南城待三天么?这回又是来探哪位摄像师的班?” 鬼才信。 周景淮不置可否。 “谢导昨晚才给我发的消息,想跟你说的时候,你已经睡了。” “她说没抱希望能请到我。” 虽然四周人来人往,但黎穗现在已经无所谓大家是否会发现俩人的关系,因此讲话也无所顾忌:“我要去楼上继续体验手艺了,你要一起吗?” “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等走上楼梯,黎穗顺势推开了一扇木门,里面是叶晓灵。 周景淮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对。”叶晓灵八卦的眼神在俩人之间游移,热情地发出邀请,“要试试吗?”定是做不完的,唯一看起来比较简单的,就是一个素戒。 黎穗没有多想,指着那个说:“要不试试这个?这个看起来应该能比较快做完吧?” 未曾想,叶晓灵刚开始准备工具,周景淮突然开口:“换个别的吧。” 周景淮幽幽看她一眼:“你确定要我说理由?” “那换、换一个吧。”黎穗把图册翻得唰唰作响。 把胸针别在胸口,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四点,开幕式也即将正式开始。 周景淮落座不久,旁边的空椅子上也有一道黑影坐了下来。 周景淮翻看着手里的流程表,悠悠回答:“陪老婆。” 周景淮动作微顿,却很快反应过来,当时在医院遇到,他就觉得谈霄的态度变得有些不一样,原来,是得知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