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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朝臣不明所以,要知道崔尚往常跟魏再思没有什么私人往来。一个诗礼传家能出将入相的高才,而另一个虽为忠烈之后可完全没有风骨,靠着佞幸登上高位,怎么会走到一起?非要说关系的话,那是魏再思的父亲曾在崔尚出镇河西时候做过他的幕僚,但那时候魏再思才多大?能算门生故友吗?不管旁人如何追问,崔尚一概不言。回到了府上,驸马都尉、御史中丞崔博文暗暗抱怨,相比魏再思,他跟薛亨关系稍微好些。可询问的时候被崔尚瞪了一眼,他就不敢说话了。话锋一拐,提起崔萦认祖归宗的事。他知道山阳极为喜欢这个才找回来的小女儿,可不知为何,不仅没有认回来,反而下了封口令,不许人四处说道。“公主自有主意,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崔尚冷声道。他膝下只有一个儿子,还窝囊庸碌,完全靠不住。崔家偌大的家业落在他手中,就等着他完全败光吧。倒不如让山阳长公主一力操持,只是那条路,真的好走么?崔博文唯唯诺诺称“是”。“少与诸王党羽往来。”崔尚又警告道,近来对他的管束少了,就肉眼可见地放纵了起来。崔博文低头,神色讪讪。崔尚不管他,山阳长公主也功夫骂他,他自然就跟同僚寻找点乐子,得了几句吹捧有时候就找不着北。“你的事情以为瞒得很好,可山阳都知道。”崔尚又轻飘飘扔下一句轻雷,炸得崔博文头晕目眩。他这次举荐魏再思,其实也是山阳长公主的意思,依照他的本心,魏再思是不够格做侍中的。可偏生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在外头鬼混,还以为瞒得好好得呢,实际上一切都在长公主掌握之中。他不妥协,那崔博文就跟郑显宗一个下场。崔博文闻言浑身一僵,顿时惊出一声冷汗。在家中,公主是君,驸马是臣,尚主后想要纳妾非得公主颔首不可。崔博文没这个胆气问崔尚,也不敢跟山阳长公主提,只得将人偷偷地蓄养在外头。他那外室几年前就病死了,余下一个可怜的小孩,不敢带回家。那孩子跟崔萦同龄,只小了一个月。后来崔萦丢了,崔博文更怕孩子被山阳长公主知道。如果教圣人知道了,崔家难道能逃过吗?会不会跟郑家一样惨?崔博文面色僵白,良久后才说:“儿知晓了。”崔尚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但这么多年也心灰意冷了,他冷哼道:“你知道什么了?别胡来。你只要守住分寸,山阳是不会动手的。”他这儿子儿媳可不是佳偶,在山阳眼中,崔博文大概也只是一件玩意儿。山阳的心思都在儿女身上,只要崔博文不闹出丑事就懒得管他。要是崔博文一下子脑子发热干出什么,才是真正的大祸。虽然跟崔博文提了,可崔尚还是怕崔博文一根筋,做出将孩子送走的事,命人往公主府中走一趟,告诉山阳长公主一声。山阳长公主说了声“知道了”,旋即便命人悄悄地将那孩子接入府里。她早前就知道小孩的存在,她也愤怒过。在找孩子这件事情上,崔博文总是心不在焉的,山阳长公主一度认为崔博文是因为有了小女儿才不在意的,几乎想将那对母女处理了,可又强忍了下去。要说最大的错,在崔博文。找回崔萦后,一些旧事也开始释怀了,她还不至于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但要说利用,也是有的。她既然跟清河合谋,那就得管住崔博文的嘴。崔尚还在,也不能直接让崔博文变成哑巴。再者,崔萦独自在集书馆中学习,未免寂寞孤单了些。再送一个小孩到集书馆中的事,还是要跟清河说一说的。清河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知晓那小孩的来历,暗叹了一口气。姐妹姑母家中都不太平,祸根都在男人。幸好她的驸马是女人。裴琢玉懒得思考别人的家事,她想了想说:“集书馆只两个人么?倒不如找些孩子,一起教了吧。”宁轻衣颔首说“是”。要王侯权贵将孩子送到集书馆,一切如崇文馆制度那是不可能的。不过要找孩子也简单,譬如越王府那边,就有一些昔年同袍的遗孤。怕被人参聚拢健儿谋逆,越王府那边都是偷偷接济人的。宁轻衣不需要所有人,只想找十来个愿意读书的小女孩。你说收养一群男儿教文治武功还有人忌惮,但聚拢些小女儿,根本就无人在意,只当崔萦需要玩伴。“卢夫人那边会办妥当。”宁轻衣道。学馆本就在卢贞隐的计划中,等到从江南来的颜真言抵达,便能够放手去做。她跟卢家那边没有交情,要不是崔萦这一茬,姑母未必愿意给她引荐人。一伸手圈住裴琢玉,宁轻衣感慨道:“琢玉真是我的福星。”第35章 如三秋兮裴琢玉的心思在飘。一方面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方面宁轻衣一碰她,她的心就咚隆咚隆地跳。好一会儿,才将思绪挪到宁轻衣的说的话上。福星?可不知怎么,脑海中忽然间浮现了尖锐的话语。“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真是我们家的祸根。”“害我全家,九泉之下,你能安息吗?”尖锐的语调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嚎,恍惚中甚至听到自己淡漠的声音响起:“阿耶为何怪我?你上不念圣人之恩,下不念全族安稳,阿耶自可身死以塞罪,奈何枉杀子孙?”裴琢玉抚了抚额,面上血色流失。六月的风里,无端生出一股料峭的寒,她按压着眉心,心不在焉说:“是吗?”宁轻衣直勾勾地看着裴琢玉,见她神色不好,眼中掠过了几分忧色。她抬起手抚了抚裴琢玉的后背,问:“自然是这样。”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琢玉这是怎么了?”裴琢玉晃了晃脑袋,那些零星的碎片从脑海中掠过了。可心中堵塞得厉害,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她什么都不想说,可瞧着宁轻衣忧心忡忡的脸,心中一软,又道:“就是突然想着,可能我过去是不受欢迎的,要不然怎么忘得那么轻松呢?”她试图扬起一抹笑,让自己重新变得轻快起来,但唇角无端沉重,似是压了千钧的山。宁轻衣听得难受,伸手将裴琢玉拢在怀中。她道:“哪有可能?你往集书馆走一圈,你看是不是好多人都围着你呢,就连不学无术的庐陵都要找你游戏。”裴家双生子,那死去的儿子的确是他们的遗憾。后来担心女扮男装事败,会害了大家,裴家对琢玉也没什么好脸色。可要琢玉女扮男装充作裴治,是他们自己的主意,哪有人逼她?明明受委屈的是琢玉,可凭什么要她承担恶言?承担莫大的压力和责任。裴家因为种种,迫不得已在她和宁青云之间周旋。其实将裴家剔开也能做到,但她就是怨恨裴家。那一家人消失了,对谁都好。那完全是因为她酷似驸马的脸,人家看着稀奇呢。裴琢玉心想着,可也没有说出来反驳宁轻衣。至少清河公主府是欢迎她的。从莫名其妙的苦郁中,裴琢玉挤出一点甜来,她惯来会自娱自乐。“裴琢玉。”宁轻衣喊了她一声,语调千回百转的,充斥着诱哄,“没什么人比你更重要了。”一句“驸马呢”差点就脱口而出了,裴琢玉心脏咚咚跳,及时地刹住那可能扫兴的话语。毕竟此刻的宁轻衣眼中是她,怀中也是她。宁轻衣看裴琢玉没再想那些事,暗松一口气。她摸着裴琢玉的脸,很直接地就问了:“琢玉没什么要表示的么?”裴琢玉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话都到这份上了,不说些什么的确有些对不起她。但又能说什么呢?好半晌,才讷讷地挤出一句:“殿下身体最重要。”宁轻衣嗯一声,松开裴琢玉。裴琢玉有些怅然,抬起手捋了捋衣上的褶皱。不自觉地抬眸看宁轻衣,莫名慌神。她们这样腻在一起,合适吗?裴琢玉心想,可思绪只停留刹那,就消散不见了。想不通,那就不想。短暂的轻松后,说着想要脑袋空空的裴琢玉,开始变成了一个大忙人。为了替宁轻衣调养身体,医术不能耽搁,惠民药局是得抽空去的。集书馆那边呢,的确不用她来操心,但因为“揭金帖”的事,裴琢玉没法完全放下。章程是理出来的,可有的事情不好在这边下帖,怕触动一些人敏感的神经,思来想去,在“医道”上下功夫。毕竟清河公主缠绵病榻,她名下的集书馆,为她筹集各方药物、寻找名医,是顺理成章的。宫中那边也知情,除了赐药给公主府,还送了不少珍藏的医药典籍善本过来。不过诸多事情中,得裴琢玉看中的还是第一道金帖的事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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