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一次都没去过。 见了面, 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恨意如何发泄，不知道…… 沈照雪当年入宫的时候很是匆促,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何, 原以为沈照雪只是去一会儿便回来, 没想到他一去便是十年。 他在高门大户里走动, 陪着那些高官贵族们参加宴会，见他们的女儿商谈婚事, 最终才拿到一个难得的机会能将沈照雪带走。 病情来势汹汹，万声寒一连昏睡了几日, 醒来时已经过了他与沈照雪约定的时日。 “他让一个太监来的, ”万景耀嘟囔道, “还说把这个还给表兄，说他过惯了宫里锦衣玉食的生活，不想跟着表兄去隐居。” “表兄, ”万景耀恨铁不成钢道，“你别忘了你的仕途是怎么毁掉的，还不就是他沈照雪一句话害的，他就是心思歹毒，以前在你面前故意装得个白莲花的模样，骗你的信任呢。” “见什么七殿下呀，”万景耀道，“沈照雪背刺七殿下，人现在还在宫中禁足呢，见不上了，快点上路吧表兄，完了陛下要怪罪的。” 他其实不信沈照雪会是万景耀口中所说的那般不堪，只觉得或许是传话时出了什么差错，也有可能是他在宫中迫不得已。 人人都在说着如今的右使大人是何等的心狠手辣手段残忍，万声寒一开始没办法将那个传言中的右使大人与自己记忆里的沈照雪挂钩，直到时间久了，类似的传言越来越多，连自己都险些死在他的话下。 他曾经放在心尖上疼爱的爱人，是个贪图名利杀人如麻的蛇蝎心肠。 万声寒闭了闭眼，微微抬起脸来，任由雪花落在，面庞上。 不敢面对他的改变。 他就是一个懦夫。 万声寒当了缩头乌龟，又这样看似平静般在宫中待了几日，跟在陈文身边帮他做事。 但每到入眠时，沈照雪这个名字便会不停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彻夜难眠。 万声寒道：“嗯。” 万声寒还是“嗯”。 功名利禄一朝被毁，轮谁都会觉得这份仇怨难以消磨。 他其实不想要什么仕途。 怎么就和沈照雪到了这样的地步呢。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若是。 “他若是我的谋臣，必定能流芳百世，可惜跟错了主。” 他也想要一个若是。 于是沈照雪处刑的那天，他还是鬼使神差去了街巷上，见到了沈照雪。 分明还是从前的模样。 他在狱中受过刑，确实也不可能再保持以前那般端庄姿态。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迈了脚上前去。 他们一起去一个无人叨扰的地方隐居。 他和沈照雪之间的缘分像一道浅薄的纱幔，年岁久了便慢慢被时光撕裂，破开一个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