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是人类的本能。 血肉在面前交织。 机械犬的声音也变成了哀鸣。 在人的耳边回响。 一刻不停。 .................................................................................. 曾老师已经不去思考了。 眼前、耳边为他标明的位置、挂在刀尖的倒计时。 就是他唯一为之努力的目标。 倒计时像悬挂在脖颈上的利刃。 在停滞的那一刻,重重砍在他灵魂的脉搏。 灰尘泥土沾染在他手心。 他已经能闻出人血的味道。 他看见碎裂的人类躯干,看见他们持保护的动作。 下面是孩子。 下面是人。 下面是他的同胞。 眼泪,没有了。 呕吐,没有了。 他已经习惯看到人的分离,不只是情感。 也是人本身。 混凝土好重。 砸在人身上好痛。 他们声声哀鸣。 喊着“救救我。” 先救谁? 能救谁? 地震的余波是绝望的二重奏。 他们碰到了他的手指。 看见那个孩子的脸庞被二次倒塌的房屋掩埋。 可是没有时间哭。 没有时间想。 没有时间痛苦。 可怕的余震,还在发生。 他们必须抓紧一切时间。 零零碎碎,凌凌散散的颜色在四处飘零。 聚集是因为人。 他们听见尖锐的响声,他们找到了活着的人。 离散也是因为人。 那些绿色的衣服抬起活着的群众,到安全的地方去。 人类的声音在这个时候那么的渺小。 人类的力量在这个时候那么的轻微。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躯体还是温热的。 为什么不是活着的呢? 那些身体躺在死亡的边缘。 最后一次一次地被人托举着,放在安全与危险的边界。 那些身体四分五裂,掉落,捧起。 他听见人类崩溃的声音。 安静地。 死寂地。 只有活着的同胞才能冲淡一些绝望。 他们喊着: “疼!” “救我!” “救救我!” “孩子!” 同胞的声音。 是指引人的方向。 搜救犬们活跃的声音,响彻云霄。 不停地挖。 不停地搬开那些红砖、玻璃,塑料,石板,铁片…… 发现活人。 发现同胞的血肉。 .................................................................................. 机械犬的叫声是尖锐的。 搜救犬的声音是响亮的。 他们不一样。 短暂的停歇。 曾老师坐在石头板子上狼吞虎咽地吃着压缩饼干。 不停下来还好,一停下来就是一阵又一阵的晕眩,所有的不适一瞬间涌了上来 那些机械犬围绕在他身边,短暂地趴伏。 搜救犬们也慢慢挪了过来。 曾老师摸了把脸,从大背包里掏出几块肉干。 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掏出几盒罐头。 曾老师费劲儿拉开拉环,在搜救犬的教导员们点头后,摆在搜救犬跟前,都是汤罐头。 曾老师咬着饼干 忍不住叹了口气。 唐丰那个时候往包里装汤罐头,还告诉他:“你不会想吃的。” 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唐丰。真是个坏东西。 .................................................................................. 到了晚上。 那些奇怪的声音就越来越明显了。 曾老师累的卸了装备就摊在床上。 唐丰之前搭建出的临时住所。 现在倒是用到正地了。 那些机械犬全在发电室充着电。 这里现在倒是很安静。 离他不远,就是临时的医疗援助队驻扎的地方。 白天那里,很多眼泪很多血肉。 夜晚那里,安静听不见人的呼吸声。 没办法。 有什么办法呢? 两座山合在一起。 里面纵深140米。 救不了的。 救不出来的。 于是奇怪的声音,在这个黑夜里。 越来越清晰。 像是怨恨。 像是挣扎。 像是叹息。 他此时,很想听唐丰的声音。 曾老师掏出卫星电话。 瞬间接通。 仿佛唐丰一直在等他的电话。 他听见。 唐丰的声音:“曾老师。” “还好吗?” 曾老师有太多的话想和他说,讲这些苦痛蔓延在这片土地上。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讲人的血肉原来那么脆弱,一触即碎。 讲那些搜救犬们,热乎乎的毛绒绒,并不是湿热的。 讲那些机械犬们尖锐的叫声,灵活的动作。 讲他好想他。 问。 他想不想他。 话太多。 泪要溢出来。 他的两颊酸涩无比。 像是柠檬被核桃钳夹到崩裂。 好痛苦。 好想逃。 为什么? 为何要? 最后,他也只能说: “我很好。” “我今天救了二十一个人。” “我亲手救出来的。” “我是英雄。” 唐丰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欣慰:“那当然。” “我们大咸鱼就是英雄。” 曾老师忍不住说的更多一点:“多亏了你为那些专家临时搭建的住所。” “不然今天晚上我就算知道不能,也还会起来擦一擦的。” “那些教授不愧是读书人,看起来十分不能打,一上手救人,理论知识还真让摸着了。” “我们多救了一个年轻人。” “唐丰。” “我看见那个年轻人,就想起了你。” 唐丰的声音响起:“是吗?” “长的跟我很像?” 曾老师否认:“当然不是。” “谁跟你都不像。” “他只是很年轻。” “年轻的和你一样。” “他好想活下去。” “看见他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关谷那一天说你出去挖竹子了,紧接着就我听见那条消息。我那时整个人的感受,痛若剔骨。” “我想。我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他的家人。和我当时的感受一样。” “当然。比我更甚。我只是想象,他们是经历......”曾老师的尾音在颤抖,像是随风飘的沙。 唐丰的呼吸一滞,他说:“你在说什么傻话。” 曾老师沾了沾眼泪,他说: “以后。” “以后。离别前。” “请和我说再见。” “我就会一直相信,我们能够再次相见。” 充满着古怪声音的黑夜里。 一只卫星电话。 连接了两个人。 .................................................................................. 风吹过寂静的夜。 两个人能够听清彼此的呼吸声。 曾老师忍不住想要追寻唐丰的答案。 还没开口。 听见唐丰说: “好。” 足够了。 足够了。 那就足够了。 殊不知。 到十年以后。 这句应答。 会让他,进入多么庞大的痛苦与梦魇。 此时都不知晓未来的二人,讲了几句有的没的。 就挂了电话。 唐丰放下电话,去阳台上给花浇水。 曾老师嘱咐他了。 要记得给花浇水。 要记得按时吃饭。 要记得接他电话。 曾老师在的时候,也不知道有这么多事情缠绕着这间房子。 唐丰坐在阳台椅子上向后仰,看夜空。 夜空中有贼星划过。 唐丰双手交叉合拢,作祈祷状。左手食指的第1个关节触碰到他的鼻尖。 “人类的生命是很珍贵的。” 曾老师撂下电话,瞬间进入梦乡。 想来也是。 他困极了。该睡足了。 “他也确实。是一个英雄。” A shame you seemed an honest man. 夜风挥过 。 唐丰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里。 出现了一颗刚刚划过的贼星。喜欢爱情公寓:从补bug开始做咸鱼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爱情公寓:从补bug开始做咸鱼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